里,正低头吃草,完全没有察觉危险。
“这只狍子不小,”程立秋低声说,“谁打?”
“我来!”张铁蛋自告奋勇。
他举起枪,瞄准那只狍子。狍子离他们约莫有七八十米,这个距离对于新手来说有些远。但张铁蛋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打中。
他稳住呼吸,瞄准狍子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但狍子没有倒下。它受惊,撒腿就跑。与此同时,跑在前面的黑风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雪地里!
“黑风!”程立秋脸色大变,朝黑风跑去。
黑风躺在雪地里,后腿上有一个伤口,正在流血。它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只是用舌头舔着伤口,眼睛看着程立秋,像是在说“我疼”。
张铁蛋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打偏了,没打中狍子,反而打中了跑在前面的黑风!
“立秋叔……我……我不是故意的……”张铁蛋的声音在发抖。
程立秋没有理他。他蹲下身,检查黑风的伤口。子弹擦过后腿,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骨头。血还在流,但不算太严重。
“栓柱,拿急救包来!”程立秋喊道。
王栓柱赶紧跑过来,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程立秋用酒精给伤口消毒,黑风疼得浑身发抖,但一声不吭,只是用头蹭程立秋的手。程立秋给它撒上消炎药粉,用纱布包扎好。
“黑风没事,皮外伤,”他站起身,看着张铁蛋,“但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吗?”
张铁蛋吓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猎人第一课,就是枪法要准!”程立秋的声音严厉得像在吼,“打不准猎物,就会伤到自己人!今天伤的是狗,明天可能就是人!”
张铁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立秋叔,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起来!”程立秋把他拉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别动不动就跪!”
张铁蛋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程立秋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一个月不许碰枪,”程立秋说,“每天练瞄准一百次。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再摸枪。”
张铁蛋哭着点头。
王栓柱在旁边求情:“立秋哥,铁蛋知道错了,就饶他这一次吧。”
“不行,”程立秋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今天饶了他,明天别人犯了错,我饶不饶?猎人的规矩,是用命换来的,不能破。”
王栓柱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程立秋说得对。
猎队继续往前走,但气氛沉重了很多。张铁蛋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李小柱和刘二娃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程立秋走在最前面,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张铁蛋不是故意的,但规矩不能破。猎人这一行,容不得半点马虎。枪法不准,伤的是自己人;规矩不严,害的是整个猎队。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立秋啊,猎人这一行,看着威风,其实最危险。你枪法再好,也有失手的时候。但规矩不能破,破了规矩,就是拿命开玩笑。”
父亲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傍晚,猎队回到屯里。程立秋把黑风抱到养殖场,单独给它安排了一个窝。黑风躺在干草上,用舌头舔着伤口,眼睛一直看着程立秋。
“黑风,对不起,”程立秋蹲下身,摸着它的头,“是我没教好徒弟,让你受苦了。”
黑风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没事”。
程立秋站起身,走出养殖场。院子里,张铁蛋还在练瞄准。他站在雪地里,举着枪,对着远处的靶子,一动不动。手冻得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程立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