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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红安静地听着。她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那种节奏,那种韵味,让她觉得很舒服。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听到了,轻轻动了一下。
“立秋,他在动!”魏红惊喜地说,“他听到了!”
程立秋笑了,把手轻轻放在魏红的肚子上。果然,他能感觉到里面小生命在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父亲的朗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继续念,声音更温柔了。
念完《关雎》,他又念了《蒹葭》、《桃夭》、《氓》一首接一首。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跃,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窗外是黑瞎子岭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屋内的温馨。
魏红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怀孕后她容易累,今天又忙活了一天,这会儿听着丈夫温柔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程立秋念完一首,抬起头,看见妻子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他轻轻放下书,给魏红盖好被子,吹熄了油灯。
躺在妻子身边,他久久不能入睡。手轻轻放在魏红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一个新生命,正在慢慢成长,将来会叫他爸爸,会在这个家里奔跑玩耍,会听他讲黑瞎子岭的故事
“孩子,”他轻声说,“爹会好好教你,教你读书识字,教你打猎种地,教你做个正直的人。等你长大了,爹带你看遍黑瞎子岭,看月亮湖的黑鹳,看老鹰崖的鹰,看深林里的老虎爹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从那天起,每晚的“读诗经”就成了程家的固定节目。
程立秋不管多忙,都会在晚饭后抽出半个时辰,给魏红和孩子读诗。有时候读《诗经》,有时候读他从县文化馆借来的《唐诗三百首》,有时候干脆就讲故事——讲黑瞎子岭的传说,讲他打猎的趣事,讲合作社的发展。
魏红每次都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诗句她听不懂,但程立秋会给她解释意思,讲背后的故事。渐渐地,她也学会了一些字,能跟着念几句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跟着丈夫念,声音轻柔,“立秋,这句真美。”
“说的是桃花盛开的样子,”程立秋解释,“就像你,红,你笑起来的时候,比桃花还好看。”
魏红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当爹了才更得说,”程立秋认真地说,“得让孩子知道,他爹娘感情好,家里温馨。”
除了读书,程立秋还想到了音乐胎教。他去县里时,特意买了支竹笛——最便宜的那种,但音色还不错。每天晚上读诗前,他会先吹一会儿笛子。
他吹得不好,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茉莉花》、《八月桂花遍地开》、《东方红》。但魏红不嫌弃,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喜欢,每次笛声响起,他就会动得特别欢。
有一天晚上,程立秋吹完《茉莉花》,魏红的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小包,那是孩子在踢腿。程立秋赶紧把手放上去,能感觉到里面小脚丫在一下下地踢。
“他在跳舞呢,”魏红笑着说,“听你吹笛子听高兴了。”
程立秋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再吹一首。”
他又吹了《八月桂花遍地开》。这次孩子动得更欢了,魏红的肚皮上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真的在跟着节奏跳舞。
“这小子,将来肯定喜欢音乐,”程立秋骄傲地说,“等他出生了,我教他吹笛子。”
“说不定是个闺女呢,”魏红说,“闺女也得学点乐器,文文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