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何巨峰独自坐在木屋中,一动不动。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夜的寂静。
但他却觉得那些声音刺耳至极,仿佛每一道声响都在嘲笑他——看,这就是那个当众下跪的废物。
何巨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在擂台上击败过无数对手。
这双手,曾让外门无数弟子仰望。
可今天下午,这双手却撑在地上,朝一个开脉境八重的蝼蚁磕头。
“砰!”
他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指尖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但那钻心的耻辱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幕——
那轻飘飘拍下的手掌,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那平静到令人发疯的声音:“向我兄弟磕头道歉。”
还有那个“一、二”的倒数。
当那个“二”字落下时,他真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种感觉那种被死神掐住喉咙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
七天后,他还要上台面对那个人。
上台?他敢吗?
他相信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会再次被震慑心神,生出被一方混沌天地所倾轧的恍惚错觉,绝对不会给秦若尘半点偷袭的机会。
但那诡异的吞噬之力,削弱他攻势的手段呢?
那才是真正让他绝望的东西。
即便他竭尽全力就一定能破开那层该死的防御吗?
还有那吞噬七成攻击的诡异手段,到底是什么?
是师祖赐给秦若尘的宝物吗?
如果是,那宝物有没有使用限制?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何巨峰抱着头,陷入深深的迷茫。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
一座精致的独院中,凌霄盘膝而坐,却久久无法入定。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昨日,他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告知他父亲凌天空死了。
那个从小对他格外宠溺,有求必应的父亲死了。
在荒古城,死在一个叫秦若尘的杂种手里。
而那个杂种,今日正式拜入道宗外门,享受着五响钟声的荣耀。
举宗震动!
五响?他当年入宗也不过三响而已。
凌霄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不甘心?”
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是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诡异的血色。
凌霄瞳孔微缩:“是你?”
来人正是当初在荒古城外,那个曾与秦恨做过交易的神秘铁匠——血魔教之人。
“我说过,会再来找你。”铁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父亲为我们做事多年,在荒古城经营得不错,可惜,被那个秦若尘坏了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凌霄。
凌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血腥气息弥漫。
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血色符文,与他父亲遗物中的血魔令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凌霄沉声道。
“血魔令,血魔教的身份令牌!”
铁匠淡淡道:“当年帮你拜入道宗,连你爹都不知道,现在,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你要我做什么?”凌霄自知无法反抗。
有些路,早在当年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回头路。
“暂时不用你做什么,但你的杀父仇人,如今就在外门,你就打算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
凌霄攥紧双拳,眼中迸射出近乎实质的杀意,“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但他有逍遥子在背后撑腰,我贸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