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一道声音响起:“就应该干死那帮高高在上的贵族!”
这道声音仿佛打开了某个名为仇恨的开关,让酒馆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止贵族,那帮商人也该死!我告诉你们,出了内史地区,那些私人商行给底层工人发工钱完全就是按照朝廷最低标准来的,那些利润全被他们自己拿了!”
“你想啥呢?内史地区没好到哪去,我去年去靠近北地郡的一个县里做工,他们发的粟米都馊了!”
“不止商人,一些他们招过去做工的也是,搞得好像他们也是贵族一样!”
“还有一些吏员也是,吃拿卡要的!”
最后这道声音来自同一桌的乌土。
乌山看了看情绪上头的弟弟,心里生无可恋……
毁灭吧,累了……
一旁。
扶苏倒暂时没想那么多。
他发现此刻自己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纠结这个地方为何存在,也不是关注周围人说的信息,而是……刚才画师说的那些奢靡行为,师父都干过……
一顿饭十几个菜,抱着侍女吃饭,嘴对嘴喂,他都亲眼见到过……师父完全没把他当外人。
哦不对,还是当了的。
他听颜花说侍女偷偷给她打过小报告,国师晚上玩得更花。
照这么说。
画师说的那些人,岂不是有师父一份?
扶苏自己想着想着都笑了。
师父也就好色点和咸鱼点,但对大秦的功劳还是抹杀不了的,想必就算这个画师知道了,他也会觉得师父有这资格吧。
笑完之后,他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酒馆上。
按照正常逻辑,这种地方应该取缔掉。
但他不想这么正常……
如果这些人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发牢骚的地方,那他会留着这里,并且把这里当成一个情报中心。
一个政权的信任崩塌,往往都是从底层开始的。
还有什么,比这个地方更适合底层人发表意见的吗?
当然了,如果这里哪天真的不再局限于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有人带领干出了些什么事……那不好意思,准备迎接朝廷的铁拳吧。
扶苏听了一会,发现这里能听到的问题还真的挺多的。
这些都是来自这些普通百姓最真实的情绪。
于是他在这里待到了半夜才离开——听乌土说,只有在这种解除宵禁的时候,这个地方才会开。
离开乌土家,回国师府的路上。
乌山心里紧张无比。
“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没造反、没有实际的违法行为,朝廷不会责罚他们的。”扶苏安慰了一句。
国师府里。
李缘还没睡,扶苏直接找到了他,把所见所闻说了。
师父政治智慧没自己高,但见识远比自己高,他对师父的态度和父皇一样,不管有没有问题,拿不准的事情先跟师父说一下;没问题最好,有问题师父也能提前找出来不是?
李缘愣了一下,莫名想到了自己那个时空的某位美术生……
只是美术生的那个时代和现在秦国所处的时代不一样啊,这怎么会有诞生的土壤呢?
“我有个猜测,不代表准确。”李缘斟酌着说:“现在社会发展有点快,朝廷的规划只是大体上的发展目标,但百姓生活却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