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
龙滩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
晚晴踩着熟悉的沙粒,一步步往前走。
脚步轻缓,不慌不忙。
晓宇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妈,今天风有点大,要不我们往回走一点?”
晚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这点风,吹不凉。”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那块凸起的礁石。
粗糙,黝黑,被海浪磨了几十年。
是她和守业,年轻时常坐的地方。
“就到那儿。”
她抬手指了指。
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晓宇轻声应:“好,我扶您。”
晚晴没有拒绝。
指尖搭在儿子的手臂上,稳稳踏上礁石。
坐下的那一刻,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里舒服。”
晓宇蹲在她身边,望着眼前翻涌的海浪。
“爸以前,也总带您来这儿坐吗?”
晚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点了点头。
“嗯。”
“年轻的时候,他一有空,就拉着我来。”
“那时候,这片滩,还没这么多人。”
“就我们两个,坐一整天,不说话也不闷。”
晓宇眼眶微微发热。
“他总跟我说,龙滩的潮,最懂人心。”
晚晴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暖意。
“他是会说这些话。”
“嘴笨,却总想着哄我开心。”
海浪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拍在礁石上,碎成一片雪白。
晚晴的目光,跟着浪头起起伏伏。
“你看。”
“潮涨了。”
晓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嗯,涨得很快。”
“像爸以前,跑着过来见您一样。”
晚晴睫毛轻轻一颤。
“他那时候,性子急。”
“说要见我,一刻都等不了。”
“现在慢了。”
“慢得,像在等我。”
晓宇喉间发紧,低声问:
“妈,您每天来这儿,是想爸了,对不对?”
晚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静静望着潮水。
“想不想,他都在。”
“潮起,是他。”
“潮落,也是他。”
晓宇轻声说: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您一定要来这儿。”
“现在明白了。”
“这片海,装着你们一辈子。”
晚晴缓缓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目光温和,没有悲伤。
“明白就好。”
“人走了,不是没了。”
“变成风,变成浪,变成每天都能看见的东西。”
海浪再次涌上来,沾湿了她的裤脚。
凉丝丝的,却不冷。
像守业轻轻碰了她一下。
晓宇连忙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