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每天一忙完手里的事,就往老婚房赶。
脚步轻,推门慢,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安稳。
这天他刚进门,就看见炕边的一幕。
守业靠在软枕上,气息平稳。
晚晴坐在小凳上,正用热毛巾给他擦手。
没有大声说话,没有多余动作。
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妥帖。
“爸,妈,我来了。”
晓宇放轻声音,打了个招呼。
守业缓缓睁开眼,看见儿子,嘴角微微一扬。
“晓宇来了。”
晚晴也回头,轻声道:“饭在锅里温着,你先吃点。”
晓宇摇摇头,把手里的营养品放在桌边。
“我吃过了,就是过来看看。”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父母。
心里那根悬了几十年的弦,一点点松了。
守业精神好了些,抬手轻轻指了指炕沿。
“坐。”
晓宇依言坐下,不敢大声喘气。
晚晴拧干毛巾,细心地擦去守业指缝里的薄尘。
动作轻得像羽毛,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守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安稳。
晚晴也不说话,擦完手,又把他的被子往上拢了拢。
避开风口,护住肩膀,每一处都想得周全。
一静一动,一言不发。
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晓宇看着,眼眶悄悄发热。
他从小就在父母的争吵与疏离中长大。
印象里,家里总是冷的,话总是硬的。
父亲要强,母亲隐忍,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他一直以为,这个家,早就散了。
直到父亲病倒。
直到母亲寸步不离。
直到他们回到这间老婚房。
一切,才慢慢变回了他小时候最期盼的样子。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晓宇先开口,打破安静。
守业轻轻点头:“好。”
“回家了,就好。”
晚晴接话,声音温温柔柔:“粥喝了小半碗,睡得也踏实。”
一句话,把守业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
不用他多问,不用他多说。
晓宇心里一暖:“那就好,您好好养着。”
守业看向晚晴,目光软得不像话。
“多亏了你妈。”
“一步都不离开。”
晚晴轻轻摇头,没多说,只是往他手边放了一杯温水。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晓宇全看在眼里。
没有“谢谢”,没有“对不起”。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
只有你不言,我不语;你需要,我就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父母。
是他盼了一辈子的模样。
“妈,您也别太累。”
晓宇忍不住叮嘱,“有事就叫我。”
晚晴回头一笑:“我不累。”
“习惯了,当年也是这么守着。”
守业听见这话,手指轻轻动了动,握住了晚晴的衣角。
很轻,却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