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还沉甸甸压在病房里。
保守治疗。
时好时坏。
随时可能恶化。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所有人心里。
晚晴坐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守业的手。
不敢用力,又怕松开。
守业醒着,眼神很清,没有半点糊涂。
他看着天花板,听着仪器轻响,忽然开口。
“我要出院。”
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晚晴猛地低头。
“你胡说什么,现在正是治疗的时候。”
守业缓缓转头,看向她。
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
“我不治了。”
晚晴的心一紧。
“别耍脾气,你的病能稳住。”
“医生都说了,好好养着,能少受罪。”
守业轻轻摇头。
“我不是耍脾气。”
“我是待不下去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轻了些。
“这里全是药味。”
“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全是生离死别的声音。”
“我待在这里,心不安。”
晓宇连忙上前劝。
“爸,医院能治病。”
“回家没人照顾,万一出事怎么办?”
守业看着儿子,眼神平静。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
“治,也是拖。”
“不治,也是拖。”
“与其在这儿躺着熬时间,不如回家。”
晚晴眼眶微微发热。
“回家谁照顾你?我吗?”
守业点头,握住她的手。
“对。”
“我只想让你照顾。”
晚晴别过脸,强忍着情绪。
“你别任性,听话。”
“我没有任性。”
守业的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
他望着晚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想回家里。”
“回那个有你的痕迹的地方。”
这句话一落。
晚晴整个人僵住。
晓宇也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
守业看着她,眼底全是渴望。
“我想回我们的老房子。”
“回那个有你做饭味道的厨房。”
“回那个你晒过被子的阳台。”
“回那张你坐过的椅子。”
晚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
“我想闻闻家里的味道。”
守业继续说,声音微微发颤,
“我想摸摸你用过的东西。”
“想看看你留下的影子。”
“想在你待过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晚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么多年。
他们分开,各自生活。
可在他心里,依旧把有她的地方,叫做家。
晓宇站在一旁,眼圈通红。
他想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守业看着晚晴,语气放得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