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坐在床边，看着晚晴弯腰收拾碗筷的背影。
她的腰弯得很吃力，每动一下，都要轻轻喘一口气。
他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晚晴直起身，揉了揉后腰，脸上强撑着平静。
守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晚晴，放那儿吧，别收拾了。”
晚晴回头，冲他笑了笑。
“马上就好，就两个碗，不费事。”
她说着，又慢慢弯下腰，把散落的纸巾捡起来。
守业看着她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沾在脸颊上。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知道，她不是不费事。
她是怕他担心，故意说得轻松。
“你别骗我了。”
守业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的腰，早上起床都直不起来。”
晚晴收拾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就好。”
“歇一会儿就好？”
守业猛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自责。
“你天天都这么说，天天都在硬撑！”
晚晴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想安抚他。
“我真的没事，你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
守业的胸口剧烈起伏，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家里里里外外，全是你一个人在忙。”
“给我擦身，喂我吃饭，扶我走路，夜里还要起来照看我。”
“你自己身体都垮了，还要顾着我。”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慢慢垂了下去。
“都是我没用，拖累你了。”
晚晴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不许说这种话。”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认真，却依旧温柔。
“我们是夫妻，何来拖累？”
“可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守业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痛苦。
“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你拖着病身子照顾我。”
“我看着你累，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他说着，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
“你干什么！”
晚晴急忙按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
“你别跟自己过不去，身体不好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守业的声音带着哽咽。
“是我老了，不中用了，还要你跟着受苦。”
“你看看你，以前多精神，现在走路都费劲。”
“都是因为我，天天操心，天天劳累，才变成这样。”
晚晴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哄孩子一样。
“我没有受苦，我陪着你，我心里踏实。”
“踏实？”
守业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天天累得偷偷揉腰，夜里疼得睡不着，这叫踏实？”
“我都听见了，我全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