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那句轻飘飘的“我知道,都过去了”,刚落进耳朵里。
守业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紧绷的力气。
压在他心口几十年的石头,轰的一声,彻底落了地。
他先是僵着,一动不敢动。
仿佛怕这只是自己病重时的一场幻觉。
直到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晚晴。
直到确认,那句话,是她亲口说的。
守业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悔恨,不再是害怕。
是解脱。
是轻松。
是憋了大半辈子的喘不过气,终于松了。
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热气,又酸又软。
“晚晴……”
他终于喊出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真的……这么想吗?”
守业不敢置信,又追问了一句。
晚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嗯,都过去了。”
就这一句。
守业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那是几十年的重量。
从年轻气盛,吵到两败俱伤。
从各自离散,熬到垂垂老矣。
从夜夜愧疚,熬到不敢见人。
所有的不安、自责、惶恐、亏欠。
在这一刻,全都跟着那块石头,沉了下去。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水底下爬上来。
“我……我以为……”
守业哽咽着,说不完整。
“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理我。”
“我以为我到死,都换不来你一句松口。”
晚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声音依旧平静。
“恨了一辈子,也累了。”
守业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床单上。
“是我累你,是我害你累……”
“我这些年,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一闭眼,就是你当年失望的样子。”
“一想到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就心口疼。”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语气真切。
“这里,天天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重得我喘不上气,重得我抬不起头。”
“我不敢找你,不敢见你,不敢跟你说话。”
“我怕你骂我,怕你赶我走,怕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晚晴轻轻开口:“我没有骂你。”
守业哭得更厉害,却带着一丝轻松。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软……”
“可我自己过不去我自己那一关。”
“我欠你的,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甚至想过,我干脆就这么病着。”
“不用面对你,不用面对我的错。”
可现在,他不用逃了。
晚晴那句“都过去了”,像一道光。
照进了他黑暗了几十年的心底。
“你这句话……”
守业吸着鼻子,一字一句。
“比什么都管用。”
“比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