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的手臂很稳。
像很多年前那样。
她轻轻托住孩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小小的脑袋。
孩子还在哭。
一声比一声委屈。
晓宇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妈,她是不是哪里疼啊?”
晚晴没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守业站在角落。
目光一直落在晚晴身上。
他不敢动。
也不敢说话。
晚晴低头。
鼻尖蹭过孙女软乎乎的额头。
孩子哭得更凶。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晓宇急得快要掉眼泪。
“我都哄了快一个小时了。”
“奶也喂了,觉也不睡,就是哭。”
丈夫拉了拉晓宇的胳膊。
“别着急,妈抱着呢。”
“妈有经验。”
晓宇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可她哭成这样,我心疼。”
晚晴依旧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孙女靠在自己的肩窝。
那是一个很旧、很温柔的姿势。
守业的心,轻轻一抽。
他忽然想起。
几十年前。
晓宇小的时候。
晚晴也是这样抱她。
屋里很静。
只有孩子尖锐的哭声。
还有几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晚晴闭上眼。
嘴唇动了动。
一开始,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窗沿。
守业愣了一下。
他听见了。
是童谣。
晓宇也听见了。
她猛地抬起头。
“妈……”
晚晴没停。
调子慢悠悠的。
是几十年都没变过的调子。
是只属于她们母女的调子。
“这是……当年哄我的那首?”
晓宇的声音软下来。
带着不敢相信。
晚晴依旧不答。
只是哼着。
调子温柔。
缓慢。
像水流。
像月光。
孩子的哭声,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晓宇捂住嘴。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我以为……我以为您早就忘了。”
晚晴的声音依旧轻。
“没忘。”
就两个字。
却很重。
守业站在原地。
手脚都僵了。
他听过这首歌。
很多很多年前。
在他还年轻,还不懂珍惜的时候。
在他总是沉默,总是忽略的时候。
晚晴常常抱着晓宇。
在灯下哼这首歌。
那时候他总觉得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