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看着父亲依旧失神的样子,心里又酸又闷。
“爸,我都原谅你了,你怎么还放不下?”
守业坐在旧椅子上,指尖微微发抖。
“你的原谅,我记一辈子。”
“可我欠的,不只是你。”
晓宇蹲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
“我知道,你欠妈。
可妈她现在好好的,
有杂货铺,有我,有儿媳,
日子安稳,你还要怎样?”
守业闭上眼,声音发哑。
“安稳,是她自己挣来的。”
“不是我给的。”
“我没给过她一天依靠。
没给过她一句踏实话。
没给过她,一个完整的家。”
晓宇轻声劝:“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在我这里,过不去。”
守业睁开眼,眼神沉得像海。
“你原谅我,是你大度。
可她受过的苦,
谁来原谅?
谁来弥补?”
晓宇喉咙一紧。
“她夜里抱着我去医院,
谁替她撑伞?”
“她在店里忙到半夜,
谁给她点灯?”
“她被人指指点点,
谁站在她前面?”
一句句,砸在空气里。
晓宇眼圈慢慢红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我来说,就是昨天。”
守业声音轻,却重。
“我欠她的,
是青春,
是信任,
是一辈子的安稳。
不是一句‘不恨了’就能抹平。”
晓宇低声问:“那你要怎么补?”
守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补不了。”
“破了的镜子,拼回去,还是有缝。”
“伤过的心,就算好了,也有疤。”
“我能做的,
只有不打扰。
只有远远看着。
只有守着这座岛,守着她。”
晓宇看着他,心里难受。
“你天天这样折磨自己,
妈知道了,就会开心吗?”
守业一顿,沉默许久。
“她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
“她早就把我,放下了。”
“我在她心里,
早就不是丈夫,不是亲人。
只是一个,
让她苦过半辈子的陌生人。”
晓宇连忙摇头:“不是的。
她让儿媳给你送吃的,
帮你打扫屋子,
她心里是有你的。”
守业轻轻点头。
“那是慈悲。”
“不是爱。
是看我老了,可怜。
不是还想和我过日子。”
他抬手,按住胸口。
“这里,空得很。
你的原谅,填不满。”
“因为我清楚得很。
我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