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看着晚晴与儿媳说说笑笑,心里那点酸涩,慢慢化作了欣慰。
晓宇婚后的日子,像岛上的海风,平稳又清淡。
他不再整日陷在悔恨里。
却也始终,放不下一个人。
这天傍晚,晓宇又带着妻子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父亲蹲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对着泥土忙活。
“爸,你在干什么?”
守业头也没抬。
“种花。”
晓宇走近一看,全是幼苗。
细细弱弱,却栽得整整齐齐。
“怎么突然想起种花了?”
守业的动作,微微一顿。
声音放得很轻。
“都是……她当年喜欢的品种。”
晓宇一下子就懂了。
那个“她”,是晚晴。
是父亲藏了半辈子,不敢提、不敢靠近的人。
“妈年轻的时候,就爱摆弄这些。”
守业轻声说着,眼里泛起温柔。
“她喜欢茉莉,香而不艳。”
“喜欢三角梅,开得热闹。”
“还有月季,月月都开花。”
晓宇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父亲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每一种,母亲喜欢的花。
“爸,你以前,从来不爱这些。”
守业苦笑了一下。
“以前不懂。”
“不懂她的喜好,不懂她的心思。”
“不懂怎么疼人,怎么顾家。”
他抬手,轻轻拂去幼苗上的尘土。
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
“现在懂了。”
“却什么都给不了了。”
“只能种点她喜欢的花。”
“算是……补一点当年的亏欠。”
晓宇心里一酸。
“爸,等花开了,我叫妈过来看看。”
守业立刻抬头,眼神慌张。
“别!”
“千万别叫她。”
晓宇不解。
“为什么?妈看了肯定高兴。”
守业低下头,继续栽花。
“我不配。”
“我种的花,不该让她来看。”
“我一出现,她就会想起当年的不痛快。”
“我不想打扰她的清静。”
晓宇叹了口气。
“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外人。”
守业轻轻摇头。
“我本来就是外人。”
“这个家,早就被我毁了。”
“现在能远远看着她们和睦,我就知足了。”
从那天起,守业一门心思养花。
天不亮就起床。
浇水,施肥,拔草,晒太阳。
他笨手笨脚,手上磨出了茧。
脸上却带着,难得的笑意。
岛上的花农看他认真,偶尔过来搭话。
“老守,你这花养得真不错。”
“都是给谁种的?”
守业总是淡淡一笑。
“给一个,再也得不到的人。”
花农听不懂,只当他念旧。
日子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