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滩的风,带着潮水的咸。
守业的那句“辛苦了”,还飘在风里。
晚晴的指尖,轻轻蹭过礁石的纹路。
粗糙,硌手。
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
她侧过脸,看向守业。
他低着头,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晚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都过去了。”
守业猛地抬头。
眼睛里,有瞬间的光亮。
又迅速暗下去。
“过去了?”他喃喃自语,“我总觉得,还在眼前。”
晚晴轻轻点头。
“晓宇幸福就好。”
她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道闸。
把守业涌到嘴边的话,全挡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两个字。
“是啊。”
晚晴的目光,飘向远处的渔船。
船帆收起,静静泊在海面。
“他小时候,总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守业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那时候……”
“我不敢回来。”
晚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你怕我骂你。”
“怕晓宇不认你。”
“怕这个家,再也容不下你。”
守业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是。”
“我什么都怕。”
“最怕的,是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晚晴的眼眶,也红了。
“守业,”她轻声说,“我失望过。”
“在你转身走的那天。”
“在晓宇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他去医院的雨夜。”
“在他上学,别人问他爸爸在哪的日子。”
守业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晓宇。”
晚晴深吸一口气。
把眼泪逼回去。
“但我也庆幸。”
守业愣住了。
放下手,看着她。
“庆幸?”
“嗯。”晚晴笑了笑,“庆幸你没彻底消失。”
“庆幸你还在海坛岛。”
“庆幸晓宇,还有个爸爸。”
守业的喉咙,堵得厉害。
“我那时候,就在龙滩对面的山上。”
“每次赶集,都远远看你们。”
“看晓宇长高,看你慢慢变老。”
晚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见过你。”
守业猛地抬头。
“你见过我?”
“见过。”晚晴点头,“有一次,晓宇丢了书包,你偷偷放在家门口。”
“还有一次,我崴了脚,你扶了我一把,就跑了。”
“守业,”她看着他,“你从来都没走远。”
守业的心里,又酸又暖。
“我走不了。”
“海坛岛,有你,有晓宇。”
“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晚晴沉默了。
风,吹过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