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推开婚房的门时,海风从半敞的窗缝钻进来,卷起一层薄薄的灰。
屋子空了好些年,家具蒙着布,墙角结了细蛛网,却还留着晚晴的味道,淡淡的皂角混着阳光,藏在木缝里,藏在窗沿上。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指尖抚过门框,那道浅浅的刻痕还在,是当年晓宇刚学会走路,拿着小石子划的,晚晴当时气笑了,却没舍得磨平,只说留着,等孩子长大看。
守业喉结动了动,轻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空屋没回应,只有海风的声响。
他找了装修师傅,约在院子里谈。师傅拿着纸笔,问他想怎么装,要现代简约,还是中式复古。
守业坐在石凳上,看着屋里的方向,想了想:“屋顶翻修,墙面刷白,水电重新走。”
师傅点头,记着:“那家具呢?全换了?旧的都搬出去?”
守业抬眼,声音沉了些:“家具不用换。客厅的窗帘,厨房的橱柜,都留着。”
师傅愣了下:“留着?有些都旧了,换新的多好看。”
“不换。”守业说得笃定,指尖抠着石凳的纹路,“就修修,能用来就好。”
师傅没再多问,只应着好,心里却纳闷,这主人家,怎么偏留着些旧物件。
开工那天,工人搬东西,要拆客厅的窗帘,淡蓝色的细格,洗得有些发白,却是当年晚晴挑了一下午的款式。守业瞧见了,忙上前拦着。
“别拆。”他伸手按住窗帘杆,力道不轻,“这窗帘留着,装新杆,挂回去就行。”
工人停下动作,看了看他:“叔,这窗帘都旧了,再说刷墙会弄脏的。”
“我摘下来,洗干净,等刷完墙再挂。”守业说着,就动手解挂钩,动作慢,却仔细,生怕扯坏了布料。
工人摇摇头,转身去忙别的。守业把窗帘叠好,放进干净的布袋里,搁在床头,像护着什么宝贝。
厨房的调料罐,摆在灶台旁的木架上,陶土的,一个个擦得锃亮,当年晚晴按盐、糖、酱油、醋的顺序摆,左高右低,说这样拿着顺手。工人收拾厨房时,想把罐子挪走,守业又拦了。
“就放这。”他指着木架的位置,“别动,擦干净就好。”
工人笑他:“叔,你这装修,咋净留着旧东西,怪稀罕的。”
守业没笑,只蹲下来,擦着罐子上的灰,一下下,很认真:“这些,是她摆的。”
工人愣了愣,没再说话,默默帮着擦灰,不敢再动那些罐子。
装修的日子,守业天天守在屋里。工人刷墙,他就站在一旁,盯着那些晚晴留下的痕迹,生怕被碰坏。客厅的吊灯,是当年结婚时买的,水晶珠有些松了,他让师傅修,师傅说换个新的led灯多亮,他说不用,修修就好,这灯,晚晴喜欢。
师傅边修边叹:“叔,你这是念旧啊。”
守业靠在墙上,看着吊灯,轻声嗯了一声:“念。”
念她挑窗帘时的模样,念她在厨房摆调料罐的模样,念她站在吊灯下,笑着说以后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模样。
那些模样,刻在骨头上,擦不掉,磨不去。
装修花了半个多月,屋子新了,白墙亮窗,屋顶不漏水了,水电也顺了,却处处留着晚晴的影子。淡蓝色的细格窗帘重新挂在客厅,风一吹,轻轻晃,像她当年站在窗边,撩着窗帘看海的模样。厨房的陶土调料罐,依旧按左高右低的顺序摆着,擦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温温的光。
师傅交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