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雄骂出了声。
他抓起岁岁的下巴，掰开嘴，往里看。口腔黏膜已经开始发黑，舌头肿了，喉咙深处还在往外渗血。
鹤顶红加见血封喉。
这种复合毒进了胃，正常人撑不过一刻钟。
一个两岁的孩子，体重不到二十斤，他能撑多久？
林大雄拼命在脑子里翻找系统仓库的存货清单。
有没有解毒的？有没有能续命的？有没有什么他妈的黑科技能把这孩子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的手在抖。
从穿越到这个破古代，他第一次慌成这样。
梦思雅抱着岁岁，浑身发抖。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岁岁的头顶。
孩子的头发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是睡前刚洗过的。
她的嘴巴张开了。
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不是哭，不是喊。
是一声哀嚎。
那声音穿透了承乾宫的门窗，穿透了院墙，穿透了东宫的上空。
天际最后一道滚雷正在远去。
但她的声音，压过了那道雷。
林大雄猛的抬头，死死盯着岁岁嘴角溢出的黑血。
那些黑血里，混着细微的颗粒。
很细，很碎，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伸手刮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瞳孔骤然一缩。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那碗安神汤。
又看了一眼岁岁的嘴。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下，接上了。
那不是毒素的正常反应。
林大雄盯着岁岁嘴角渗出的黑血颗粒，大脑在疯狂运转。
太后寝宫。
苏合香在鎏金兽首铜炉里燃着，袅袅的白烟没能让屋里的任何人安下心来。
盛玉华双手撑在供案边缘，十根指头扣得骨节咔咔响。
看着画面里，两岁的岁岁躺在梦思雅怀中，嘴角全是黑血，浑身痉挛。
林大雄翻着急救包，手指都在打滑。
“不行，不能死。”
盛玉华猛地回头，冲阵法中央的晓晓喊。
“能不能破开梦境，把解毒的东西送进梦里？”
晓晓咬着下唇，额头上全是汗。
“娘亲，我师傅也没办法……能看到这梦，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颤。
盛玉华浑身一僵，回头。
站在她身后的人，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没戴冕冠。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面容憔悴。
是当今皇上。
太后寝宫里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陛下！”
只有盛玉华还站着，但她的腿也软了半截。
她看到了皇上的眼睛。
红的。
那双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全是血丝。
但没掉一滴泪。
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那个两岁孩子吐血的画面，嘴唇抿的死紧。
“皇上，您放开我，我能——”
“你不能。” 皇上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到让人心慌。
“华儿，你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