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替岁岁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儿子汗湿的额发。
她没有再看季永衍一眼,这种无声的漠视让季永衍很难受。
他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梦思雅直起身转了过来,声音很轻很平。
“看完了就请回吧。”
“别吵醒了孩子。”
季永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她。
“雅雅,我……”
“太子殿下。”
梦思雅冷淡地打断了他,用上了疏离的称呼。
“您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是你我之间。”
季永衍的声音很低,语气里是狡辩。
“不包括岁岁。”
“他是我的儿子,我想他了来看看他不行吗?”
梦思雅扯了扯嘴角,全是讥诮。
“当然可以。”
“您是太子是他的父亲,您想什么时候来看都行。”
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那殿下就继续看吧。”
“臣妾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她决绝的背影刺痛了季永衍,他本能的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然而下一秒梦思雅迅速将手抽了回去,她嫌恶的反应很伤人。
“别碰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冷,每个字都刺痛季永衍的心。
季永衍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又看看她躲避的样子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起来了,她说她嫌脏。
无力感和酸楚淹没了他,他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我不碰你。”
他收回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这就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抗拒的女人。
然后他转身有些狼狈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有些笨拙没了储君的威仪。
黑影消失在窗外,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吹了进来。
梦思雅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
直到确认外面再没动静,她才走到窗边将窗户关死落了栓。
做完这一切她没了力气,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颤抖。
从那天晚上起,季永衍就成了承乾宫的隐形人。
他不敢再出现。
只能在每个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像个贼一样,偷偷爬上偏殿的房顶。
然后掀开一片瓦,借着从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烛光,看一看他心心念念的妻儿。
有时候,梦思雅会起夜给岁岁盖被子。
他就能看到她披着单衣的侧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心又疼又痒,恨不得立刻就冲下去将她拥进怀里。
可他不敢。
他怕再看到她嫌恶的表情。
于是,白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到了夜里,就成了一个只能在房顶上偷窥的“舔狗”。
而他对柳烟烟的“恩宠”,也愈发变本加厉。
“烟雨楼”成了京城里销金的第一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