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哦了一声,语气隨意地说道:
“那也没必要告诉他,隨便找个空地埋了吧,先说好,我不同意他入祖坟。
姜青云抬眸扫了姜如意一眼,没有回答。
现在不告诉姜星来,等以后姜星来知道的时候,估计得把家烧了。
姜青云有些头疼,他拿不准这件事,於是只能给许管家打电话。
许管家年纪已经不轻了,自姜青云有记忆起,他就在姜家工作,这么多年兢兢业业。
姜青云甚至有时还会忍不住寻求老人的建议。
电话接通,姜青云这边安静了很久。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许管家。
“许伯”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疲惫,老人轻轻应了一声:“哎。”
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探问:
“先生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姜青云握著手机的手有些脱力,小幅度抖动了两下。
最后他只能换成两只手攥著手机,声音低沉沙哑地说:
“瓷安走了”
许伯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瓷安少爷先生见到瓷安少爷了吗他去哪了”
几番追问,姜青云的喉结微微滚动,心里酝酿著说辞。
似乎是想找出一个比较轻鬆的表达方式。
可想了很久,姜青云也没想出什么好的答案。
最后只能咬著牙,轻声说:“瓷安没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送来的时间太晚,没救回来”
显然这则消息的衝击力太大了,许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刚刚浮现的一抹喜意,也隨著听清消息后,重重坠入深渊。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姜青云没有出声打扰对方。
一时间,二人只能听到对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姜青云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在哪家医院”
那是一种强撑著的镇定,却也遮不住语气中的颤抖。
哪怕许伯知道先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却还是忍不住期望这是自家先生开的玩笑。
人总是比较信任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对外人口口相传的信息多数抱有怀疑。
但当许伯体態衰老、白髮苍苍地站在停尸间里时,一切自我欺骗的幻想终成了泡沫。
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值青春的青年;即將耗尽寿命的沧桑之木,与正值壮年却惨遭病痛侵害的树苗。
许伯的呼吸失去了章法,他甚至也同姜青云一样,摸了摸青年冰冷的脚。
想要確定什么——
姜如意抱胸站在一旁,眼睫微微垂著,看不出她的情绪。
老人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才无奈哀嘆:“躺在这儿的,该是我的。”
他一把年纪了,活不活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可这孩子还年轻,他才26,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他也没有见过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但他不一样,他老了,他也该走了。
“许伯,你別多想,这事纯看命。”
“怎么说他也是我爹的儿子,我会把后事安排好的。”
许伯已经不怎么插手姜家內部的事情了,但姜青云跟姜如意偶尔还是会询问许伯的意见。
许伯那苍老斑驳的手还没有从青年的脚腕上离开。
浑浊老態的眼珠忽地转向了姜如意的方向。
“星来知道这件事吗”
姜如意看许伯如此重视这件事,眼神疑惑地摇头否认。
姜星来自从被他哥关进精神病院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姜星来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老人心里有自己的考量,他眼神黯淡,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你先別告诉他,等火化以后,直接让他参加葬礼。”
虽然不懂许伯这么安排的含义,但姜如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