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韩小温见他走神,轻声问道。
许言年收回目光,笑了笑:“在想韩将军说的‘剑柄朝着自己人’。说得真好。”
韩小温也笑了,领着他拐进一排营帐:“这是临时腾出来的空帐,许兄先歇着,我去取些伤药来——方才你虽没受伤,可握剑久了,指节怕是会磨红。”他说着就要走,又回头叮嘱,“夜里风凉,帐角有厚些的被褥,别着凉。”
许言年应了声,掀帘进了帐。帐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干净的草席,桌上还放着个粗瓷碗,许是先前住在这里的士兵留下的。他解下背后的双剑,轻轻放在桌上,粗布滑落时,金红剑身映着帐外透进来的灯火,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主人,韩小温这小子倒是实在。】破界的声音在鞘里闷闷响起,【比那个董烈顺眼百倍。
【他身上有‘守’的气,和顾女帝一样。】守序轻声道,【方才他说‘剑柄朝着自己人’,倒是和咱们该做的事对上了。
许言年没接话,只坐在草席上,望着帐外的灯火。远处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咳嗽声——许是白日里受伤的士兵在忍疼。他想起那些十五六岁的新兵,握着枪时手还在抖,却在董军冲过来时没往后退半步。
正怔着,帐帘忽然被人掀开,韩小温端着个木盘进来,盘里放着伤药、布条,还有两个热馒头:“伙房刚蒸的,许兄垫垫肚子。”他把馒头递过来,“女帝说你今日没吃午饭,特意让伙房留了些。”
许言年接过馒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竟比握着剑时更让人心安。他咬了一口,麦香混着微甜的面味在舌尖散开——是东陵秋麦磨的面,和许老爷说的一样,带着些金子似的暖。
“韩将军,”他咽下馒头问道,“北境的司马长风,常来侵扰吗?”
韩小温正往碗里倒伤药,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司马长风比董烈难对付多了。董烈是莽夫,抢了粮就走;司马长风不一样,他手里握着北境铁骑,心思深,去年冬天就围了咱们三座城,要不是女帝带精锐驰援,那三城的粮草就得全落入他手里。”他叹了口气,“这人最擅长趁虚而入,咱们今日跟董烈耗了兵力,我就怕他……”
话没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掀帘进来,脸色发白:“韩将军!女帝陛下请您和许先生立刻去主帐议事!”
韩小温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北境急报!”亲兵声音发颤,“司马长风……司马长风带铁骑突袭了雁门关,守将战死,雁门关快守不住了!”
韩小温手里的药碗“当啷”掉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许言年也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握住了桌上的蓝剑。
两人跟着亲兵往主帐赶时,夜色里的军营已动了起来。士兵们提着灯笼奔走,甲胄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却比白日里更沉——刚退董烈,又逢北境急报,任谁都知道这是硬仗。
主帐里亮着数盏油灯,顾子月站在挂着地图的木架前,手里捏着一卷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见许言年和韩小温进来,转身时脸上已没了白日里的笑意,只剩凝重:“司马长风动了,带了五千铁骑,突袭雁门关,守将赵将军战死,副将传信说,最多撑到明日午时。”
韩小温急道:“女帝,末将愿带亲卫去驰援!”
顾子月摇头:“你不能去。董烈虽退,难保他不回头,洛城粮仓是东陵根本,你得留在这儿守着。”她目光扫过帐内的几个将领,眉头越皱越紧,“营里兵力刚经大战,能抽派的精锐不足千人,派去雁门关也是杯水车薪……”
帐内一时静得只剩油灯的噼啪声。雁门关是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司马长风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东陵腹地就要遭难——可眼下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