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顾苍已有次女顾子瑶和幼子顾子轩。顾子瑶性子柔,见了大臣都怯生生的;顾子轩才十岁,整日只知在御花园斗蛐蛐。顾苍看着底下跪了一片的大臣,又看了眼站在殿柱旁、神色平静的顾子月,心里早有了主意。
那年秋猎,顾苍特意把文武百官、董烈和司马长风都召到洛城外的“围场”。猎场上旌旗猎猎,顾子月一身骑射装,挽弓射落一只奔鹿,引得侍卫喝彩。顾苍坐在高台上忽然起身,朗声道:“众卿看,子月虽为女子,箭术、骑术不输男儿;论智谋,更胜朕的诸多臣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顾子月身上:“今日,朕在此立顾子月为东陵储君,待朕百年之后,由她承袭大统,为东陵女帝。”
话音刚落,猎场瞬间安静。董烈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顾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鞘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朕的江山,朕想传位给谁便传位给谁!谁敢再议,以谋逆论处!”有个老臣不知死活仍哭喊“陛下三思”,顾苍眼皮都没抬,只对侍卫道:“拖下去,斩了。”
鲜血溅在猎场草地上,惊飞了一群麻雀。从此朝堂再无人敢提“女子不能为储”的话。顾子月站在顾苍身后,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缰绳——她知道,这储君之位是父亲用鲜血铺的,她不能输。
安稳日子没过几年,边境又乱了。北夷“贺兰部”撕了盟约,联合其他部落南下,连破三座边城。顾苍已是花甲之年,却仍坚持御驾亲征:“朕亲手立的界碑被踏了,朕得亲自去问问。”顾子月劝了数次:“爹爹,儿臣愿代您出征。”他却摇头:“子月,你守好洛城,就是帮朕。朕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你挡最后一次风雨。”
他走的那天,灵河畔的柳树刚抽新芽。顾子月站在城楼上,看着父亲的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缓缓转身——她没料到,这是父女最后一次相见。
三个月后,前线传来急报:顾苍在北境“黑风口”中了埋伏,身中数箭不治身亡。报信的士兵哭着说,是董烈勾结南蛮,假意“驰援北境”却半路截杀粮草队,断了大军后路;而司马长风早已与北夷暗中勾结,黑风口的埋伏是他亲手布下的,顾苍带去的五万大军,除少数逃回的全被北夷兵屠杀殆尽。
洛城瞬间乱了。老臣们捧着顾苍的灵柩痛哭,年轻官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董烈和司马长风早已带着兵马退回封地,只留下“清君侧”的檄文,说顾子月“妖言惑主,致使先帝遇害”。
就在这风雨飘摇时,顾子月穿上父亲留下的铠甲,一步步走上城楼。她没有哭,对着底下惶恐的百姓和大臣朗声道:“先帝驾崩,臣子叛乱,东陵危难。但顾家的江山不能倒!今日,我顾子月承先帝遗命,登基为帝,誓要为父报仇,平定叛乱!”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臣们看着城楼上身形单薄却眼神坚定的女子,忽然想起顾苍当年说的“磐石基”,纷纷跪下身:“臣等誓死效忠女帝!”
可董烈和司马长风怎会善罢甘休?他们逃到南方后,各自扶持了“正统”——司马长风把顾子瑶接到北夷边境的“云城”,立她为“东陵公主”,说顾子月“弑父夺位”,要“辅佐真主”;董烈把顾子轩带到南蛮附近的“楚城”,拥他为“东陵皇子”,称顾子月“牝鸡司晨,乱了朝纲”,要“拨乱反正”。
顾子瑶本就怯懦,被司马长风半劝半逼坐上虚位,每次听到“姐姐”的名字都吓得躲进后殿;顾子轩年纪小,被董烈哄着“你才是真皇帝”,竟真对着大臣喊“要杀了姐姐”。
好好的东陵,就这么拆成了三块。
顾子月坐在皇宫的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地图——中间是她掌控的“中枢三州”,北边是顾子瑶和司马长风的“云城”,南边是顾子轩和董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