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通过面具,变得更加沉闷、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毒蛇吐信般的寒意。
“姓左的……”
“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霍然转身。
玄黑色的飞鱼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迈开脚步,沿着望云崖侧一条蜿蜒向下的青石小径,步伐沉稳而坚定,向着山下,那像征着权力与统治内核的——原长青宗的宗门大殿走去。
阳光通过昏黄的尘霭,落在他那狰狞的恶鬼面具和挺拔如枪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冰冷的阴影。
阴影延伸,仿佛要融入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即将迎来新主的土地。
地罗宗的“火种”,已然在遥远的西土,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第一颗复仇的棋子。
——
与此同时。
阎浮山脉。
曾经魔气森森、殿宇林立的魔道巨擘山门,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主峰之上,那座最为宏伟狰狞的“万魂殿”,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残柱和遍地碎裂的、雕刻着恶鬼图案的巨石。
殿前那巨大的广场,原本光洁的黑石板地面,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有些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冷却的岩浆在深处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气流和硫磺的气味。
广场中央,更是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壁焦黑,坑底隐约可见融化的岩石重新凝结成的、狰狞扭曲的形态。
更远处,其他的偏殿、楼阁、塔楼、洞府,也大多损毁严重。
有的被拦腰斩断,上半截不知所踪;
有的被整个掀飞了屋顶,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
有的则彻底化为了堆积如山的瓦砾碎石。
断裂的梁柱、破碎的瓦当、扭曲的金属构件、以及各种分辨不出原貌的碎片,混杂在血污、灰烬与尘埃之中,铺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建筑燃烧后的焦糊味、岩石被高温熔融后的硫磺味、以及神通对撞后残留的、混乱的灵力辐射气息。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面的灰烬和细小碎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死寂与荒凉。
然而讽刺的事情是,造成这片废墟的“元凶”,并不是那位新晋的【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真正主动出手攻击过这片山脉。
所有的破坏,几乎都来自于夏竹最后疯狂的献祭与攻击。
那百倍紫府圆满之力催动的种种神通、法宝,以及最后那多重规则献祭反噬引发的能量暴走,才是将阎浮山摧残至此的“罪魁祸首”。
左清秋所做的,仅仅是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见招拆招,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方,在耗尽所有力量与生命后,自行走向毁灭。
她低头,俯瞰着下方这片曾经像征着地罗宗数万年辉煌、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死亡气息的废墟,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疑惑。
“守护……”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上空,显得格外清淅。
“所以,她到底在守护什么呢?”
守护同门?她自己间接血祭了全宗上下。
守护山门?可在战斗时,她又毫不留情地将这片基业破坏得七七八八。
左清秋微微摇头。
她无法理解。
或许,也无需理解。
每个人的道,每个人的执念,本就不同。
她只是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