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荒原上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呜咽之声。
车队中一片沉寂,再无来时的喧嚣。
血战之后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孙皓与林钰穿行在车队中,默默替伤员们上药包扎伤口。
林钰的脸色苍白,血腥的杀戮,相熟之人的死亡,以及亲手格杀马匪的场景,这一切都让她难以忘怀。
清点过后,战损结果令人沉默难言。
即便孙皓和钱庚抗住了最大的压力,但是面对上百骑亡命马匪,仍有六名镖师身死,雇佣来的车夫们更是折损过半。
而剩下的人,几乎是人人带伤,轻重不一。
幸存下来的人默默地为战死的同伴整理遗容,用白布仔细包裹,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疲惫与悲痛。
钱庚脸色铁青,看着并排摆放的六具遗体,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死去的每一名镖师,他都无比的熟悉。
他逐一走过,为每一位死去的兄弟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缓慢而沉重。
孙皓和林钰站在一旁,默然无言。
董昆走过来,红着眼框道:“总镖头,清理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他身上裹着纱布,虽在车阵中,但仍是身中数箭。
至于另外一名镖头关彪,则是身受重伤,此刻起身都无力。
钱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沙哑的声音下令:“收殓好兄弟们的遗体,带上伤员和能用的车马,我们…离开这里。”
悲痛过后,仍需前行。
车队缓缓重新启程,速度慢了许多,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车轮碾过沾染血迹的土地,仿佛能听到亡魂的哀嚎。
前行不过数里,那座先前冒着黑烟的庄园便出现在眼前。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就越是浓烈。
庄园的栅栏东倒西歪,院门破碎,里面死寂一片,唯有几处残垣断壁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孙皓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下。
队伍人手捉襟见肘,孙皓临时充当起车夫。
孙皓找到钱庚,眉头紧锁,沉声道:“钱伯父,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下来吧,能救一命是一命。”
钱庚轻轻点了点头,下令让车队暂时停止前进,全员警戒。
接着,他朝一旁的董昆说道:“董昆,你陪孙贤侄进去看看。”
董昆点头领命。
随后孙皓手持横刀朝庄园中走去,董昆连忙跟上。
林钰脸色依旧苍白,但经历了之前的血战,她变得坚强许多,选择握刀跟上。
人总是要经历过事情,才能得到成长。
钱庚没有阻止,微微一叹,留在原地。
此时的队伍需要一个主心骨在场,既然孙皓去了,那钱庚这位总镖头就得留下坐镇。
踏入庄园后,眼前的景象,远比孙皓想象的更加惨烈,宛如人间地狱。
院子里,田野边,甚至屋檐下,到处是倒伏的尸体。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孩童的母亲,有手持武器的壮年庄丁和护卫。
无论是无力反抗之人,还是奋起反抗之人,全都被马匪们虐杀于此地。
鲜血浸透了土地,汇聚成暗红色的泥泞。
一些房屋被点燃过,只剩下焦黑的木架和残破的墙壁,仍在散发着馀热。
孙皓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他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战场厮杀是一回事,但对手无寸铁平民的屠杀,是另一回事,更能激起人心底的愤怒与寒意。
孙皓对先前没有多杀几名马匪而感到分外懊悔,他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而他们的首领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