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弱却精密的“有序信标”波动,如同投入灰色死水中的一粒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细小,却清晰无误地指向一片未知的黑暗。它出现得如此突兀,与荒原的环境格格不入,瞬间攫取了萧煜和沈知意全部的注意力。
前有“囚徒”与“清理协议”的致命威胁,这突然出现的“信标”,无论其背后是福是祸,都意味着变化。而在绝境中,变化本身就蕴含着机会——脱离目前这进退维谷僵局的机会。
【探测,但绝不轻易靠近。】沈知意的意念异常冷静,【先确认信号性质、稳定性和潜在风险。】
【利用‘岩石’权限,进行超远距离、高隐蔽性的‘法则涟漪探测’。】萧煜补充,【我们自己不离开,只放出最微弱的感知‘触须’,顺着信标波动方向,进行环境‘素描’。】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他们刚刚获得对根据地“岩石”更深层的控制权,正好可以试验其新功能。萧煜将意识沉入与“岩石”的连接中,尝试调动“岩石”核心那沉重“法则化石”的律动,在其外围的伪装场域上,制造出一种极其细微、频率与荒原背景噪音高度融合的“探测涟漪”。
这种涟漪不携带任何攻击性或明显的信息,只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目标区域,感知其基础的法则密度、能量分布、以及是否存在大规模的结构性异常。
涟漪以根据地“岩石”为中心,呈扇形向着信标波动传来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去。
过程需要集中精神,且消耗不小,但胜在安全隐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丝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首先确认的是,信标波动持续、稳定,并非偶然爆发的闪光或陷阱触发信号。其频率精密得令人惊讶,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复杂的数学序列。
随着探测涟漪的延伸,那片区域的环境“素描”也逐渐清晰。反馈显示,那里的灰色背景“存在密度”似乎比周围区域略高一些,并且存在一些规模不大、但排列相对有序的法则凝结体,不像自然沉积,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有意梳理或改造过的痕迹?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存在团块”,其轮廓模糊,但散发出的“存在感”比周围的“岩石”或残骸要集中和“活跃”得多,但又不同于“拾荒者”意识体那种混乱的活性,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井然有序的“静谧”。
这描述……怎么有点像是另一个根据地,或者一个人造的、功能性的结构体?
难道这片荒原深处,除了他们和那些“拾荒者”、“囚徒”,还存在其他拥有高度组织性和技术能力的“居民”或“流放者”?
这个可能性让萧煜和沈知意既惊又疑。如果存在这样的势力,它们对这片荒原的了解,以及可能掌握的资源和技术,将是难以估量的。但同样,它们的意图也完全未知,是敌是友难辨。
【信号源……似乎就在那个‘有序团块’内部或附近。】沈知意分析道,【波动稳定,环境相对‘有序’,暂时未发现明显的攻击性或污染性法则。风险等级:待定,但值得进一步谨慎观察。】
【直接接触风险太大。】萧煜决断,【我们可以尝试……‘回应’。用一种同样微弱、不带攻击性、但能表明我们‘存在’且‘具备基本智能’的方式,去‘触碰’那个信标波动。】
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在黑暗森林中,向远处篝火吹响一声极轻微的口哨。
他们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回应”方式:模拟信标波动频率的一个简化变奏,并将这个变奏,通过“岩石”场域的定向调整,精准地、以极低强度“反射”回信标来源的方向。这个变奏本身不携带任何具体信息,只表达“已接收,可识别”。
回应发出后,两人屏息凝神(意识层面),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信标方向的任何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