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鸦”卡洛斯被税法钉死，龙眠废墟的余波在“秩序之眼”的监督下逐渐平息，大皇子亚瑟和二皇子兰斯则以各自别扭的方式表达了“醒悟”与“决裂”。帝都的天空，似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虽然依旧带着“公投”阴云、但至少不再有超市幻象和时空裂缝的、相对正常的蓝色。
然而，水面下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涌动。一场席卷两个世界的危机可以迫使人们暂时搁置分歧，但当共同的威胁消失，那些被恐惧和混乱压抑已久的固有矛盾，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更加棱角分明，甚至因为经历了“超市惊魂”和“废墟爆炸”的刺激，而染上了一层新的、微妙的不安与焦躁。
朝廷之上，短暂的、因“外敌”而生的“同仇敌忾”氛围迅速消散。两位皇子虽然不再公开叫嚣着要弄死对方，也不再暗中指使支持者街头斗殴（“午睡协会”的旗子还插在几个关键街区呢），但那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与对峙，却比以往更加根深蒂固。他们不再争吵，只是沉默。在朝会上，他们分列御阶两侧，一个抱臂而立，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任何提及对方阵营议题的大臣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寒意；另一个则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神情疏离，仿佛朝堂上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抬起眼帘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言的光芒，泄露着他并非真正的平静。
支持他们的朝臣，也迅速重新站队，泾渭分明。只是这次，争吵少了，阴阳怪气、绵里藏针、借题发挥的“文斗”却多了起来。一份关于南方水患赈灾的奏章，能因为“优先使用北境仓储”还是“调动东境粮草”而引申到“地域平衡”和“军事储备”，进而暗指对方“只顾局部利益”、“不顾帝国大局”。一次关于边境哨所轮换的讨论，能上升到“武将忠诚”与“文官制衡”的千古命题，字字句句都藏着机锋。
皇帝劳伦斯七世高坐龙椅之上，看着下面这群恢复了“正常”的、又开始玩起那套他看了几十年早就腻味透顶的政治把戏的臣子和儿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烦闷，比“超市危机”时更甚。那时至少混乱是显而易见的，敌人是明确的。而现在，这种无声的、冰冷的、仿佛要将整个朝堂都冻住的僵持，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无力。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只要这两个儿子还在一天，只要“继承人”问题一天不解决，帝国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宁，永远会在内耗和猜忌中消耗国力，等待下一次“影鸦”或者更糟的东西出现。
“老家伙，”在一次沉闷的早朝后，皇帝留下福斯特，揉着太阳穴，声音都透着倦意，“你看这两个混账东西……是打定主意要跟朕，跟这个帝国，耗到死了是吧？‘影鸦’的教训，他们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不，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比那个疯疯癫癫的卡洛斯高明多了，至少不会在‘钱’上栽跟头？”
福斯特抱着暖手炉，眼皮耷拉着，慢吞吞地说：“陛下，两位殿下经此一事，心性确有变化。大殿下暴躁稍敛，二殿下幻想略收。然，积怨已深，心结难解，信任全无。让他们携手治国，几无可能；择一而立，另一必反，祸乱立生。此乃死结。”
“死结……死结……”皇帝烦躁地踱着步，“难道就真没办法了？非得等朕两眼一闭，让他们真刀真枪打一场，活下来的那个再来收拾烂摊子？那朕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退休钓鱼去！”
“陛下，”福斯特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看向皇帝，意味深长地说，“此等‘死结’，或许本就不是用来‘解开’的。或许，可以试着……换条绳子，或者，打个新结？”
“新结？”皇帝停下脚步。
“正是。”福斯特缓缓道，“老臣近日研读《帝国开国典制》与《皇室继承法古本》，又结合沈……老师带来的一些‘异界见闻’，偶有所得。这继承之争，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