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友好竞技场”带来的活力与欢笑,如同秋日里一阵清爽的风,短暂地吹散了帝都上空因“万言书”和派系对立积聚的沉闷阴云。拔河的号子、趣味赛的欢笑、以及获胜后兑换奶茶优惠券的满足感,让许多普通市民暂时忘却了“公投”的焦虑和立场之争的烦扰。欧阳轩更是成了帝都新一代的“草根明星”,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喊他“欧阳裁判”,甚至有小贩主动送上水果,感谢他带来了“和气”与热闹。
然而,阳光下的嬉戏,并不能驱散所有角落的阴影。在皇宫深处,在那间堆满了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鱼饵气味的御书房里,一场看似随意、实则可能动摇帝国根本的谈话,正在两位“资深咸鱼”之间悄然展开。
“丫头,尝尝这个,今年南边新贡的‘云雾尖’,据说长在千米峭壁上,吸日月精华,拢天地灵气,一年就产那么几两。”老皇帝劳伦斯七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明黄色常服,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铺着厚绒垫的矮榻上,亲手将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杯壁薄如蝉翼的白玉茶杯推到林晓月面前。他自己面前也有一杯,但他没喝,只是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茶香,满脸陶醉。
林晓月坐在矮榻对面的蒲团上,姿态不算恭敬,但也没什么拘谨,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她端起那杯据说金贵的“云雾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咂咂嘴:“嗯,还行。挺香,就是有点淡,不如奶茶得劲。”
皇帝哈哈大笑,花白的胡子乱颤:“你这丫头,就知道奶茶!奶茶是好喝,可这东西,喝的是个意境,是超然物外,是……算了,跟你说这个对牛弹琴。”
他摆摆手,自己也端起茶杯,牛饮般灌了一大口,然后舒坦地叹了口气,靠在背后的软垫上,目光投向窗外被宫墙切割出的一方湛蓝天空,眼神有些悠远,又有些……疲惫。
“朕啊,最近老梦见钓鱼。”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追忆的恍惚,“不是西苑湖那种小打小闹,是真正的大江大河,烟波浩渺,一叶扁舟,就朕一个人,一根竹竿,从日出钓到日落。鱼获多少无所谓,图个清静,图个自在。梦里那风吹在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水腥味,可比这皇宫里熏的龙涎香好闻多了。”
林晓月没接话,只是慢慢喝着茶。她知道,老皇帝突然召她进宫“品茶”,绝不会只是为了分享一个钓鱼梦。
果然,皇帝收回目光,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惫懒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少见的、近乎直白的疲惫与渴望。
“丫头,你说,朕这皇帝,当得怎么样?”皇帝问,语气不像考较,更像朋友间的闲聊。
林晓月想了想,实话实说:“不怎么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活比驴多,赚的……呃,赚的天下都是您的,但也带不走。还得天天看那俩儿子互相捅刀子,听那帮大臣打嘴仗,操心这里旱了那里涝了,蛮族是不是又蠢蠢欲动了……累,心累。”
皇帝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深以为然和找到知音的快慰:“精辟!可不就是累嘛!心累,身也累。这把老骨头,再这么熬下去,怕是要散架了。可这摊子,总得有人接着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月:“以前朕没得选,先帝就朕一个儿子,硬着头皮也得干。可现在,朕有儿子,还两个!按理说,该让他们接了,朕也该享享清福,去钓钓鱼,跳跳……呃,是去体察体察民情。可你看看他们,一个比一个不让朕省心!亚瑟那小子,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脾气还爆,真把帝国交给他,朕怕他哪天被人一激,就带着全国儿郎去跟北境蛮子拼命。兰斯呢,心思是细,也有点想法,可太柔,太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遇上大事,恐怕优柔寡断。这俩凑一块,更是灾难!”
他越说越激动,拿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