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这本书……”陆安指着《农政全书》的简本。
摊主见这孩子衣着不俗,忙介绍:“小公子好眼力!这是徐光启大人编的农书,教人怎么种地增产。原版要一两银子,这是简本,只要五十文!”
陆铮拿起翻看,内容简明实用,配着图画。他点点头,掏钱买了。
“安儿,这本书要送到屯田的庄子去。”陆铮道,“百姓有了这书,粮产增一成,就能多养活多少人?”
“很多很多人。”陆安认真道。
逛到晌午,陆铮带儿子进了家饭馆。点了三个菜:烧鲤鱼、炒白菜、豆腐汤,加上两碗米饭,一共二十八文。
“爹爹,好便宜。”陆安小声道,“在宫里,一顿饭……”
“宫里是宫里,民间是民间。”陆铮给儿子夹菜,“但民间的饭便宜了,就说明天下太平了。
安儿,你要记住:为君者,不必自己吃得多好,要让百姓吃得上饭。”
陆安郑重记下。
饭后结账,掌柜的认出了陆铮——虽然穿着便服,但气度不凡。
他不敢声张,只躬身道:“客官慢走。托太师新政的福,小店生意好了三成。米价菜价都贱了,咱们菜价也敢降了。”
陆铮微笑:“生意好就好。好好做,日子会越来越好。”
走出饭馆,中秋的太阳暖洋洋的。街上行人熙攘,笑语欢声。
陆铮知道,这太平景象来之不易。但他更知道,要守住这太平,还要做更多事。
八月廿二,户部尚书史可法在衙门召集京城大商贾议事。
这不是官样文章,是实实在在听取商情。堂下坐着三十多位商人,有粮商、布商、盐商、茶商,还有新近登记的海商。
史可法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议三件事:第一,市面物价;第二,货物流通;第三,商税新则。诸位畅所欲言,朝廷要听实话。”
粮商王掌柜先开口:“史部堂,小人说句实话——新政之后,粮价确实稳了。漕运整顿,损耗少了。
辽东新米入关,货源多了。如今京城米价,上等米一石一两二钱,中等米九钱,下等米七钱。比三年前降了两成。”
“百姓吃得起吗?”
“吃得起!”王掌柜道,“以往下等米也要一两一石,贫民只能吃糠咽菜。如今七钱一石,掺些杂粮,一天两顿饭没问题。”
布商李老板接着说:“布价也降了。松江标布,以往一匹六钱,现在四钱半。寻常百姓,一年能做两身新衣了。”
盐商赵东家道:“盐价最明显。青盐十文一斤,家家吃得起。小人上月去山西,偏远山村也能买到官盐,价钱只比城里贵一文——那是运费。”
史可法一一记录,又问:“货物流通呢?”
茶商周老板兴奋道:“畅通多了!驿道整修后,从福建运茶到北京,以往要两个月,现在只要四十天。
损耗从三成降到一成,成本降了,茶价也降了。上等龙井,以往一两银子一斤,现在八钱。”
海商代表是李国助——李旦的侄子。他站起来行礼:“史部堂,海路更明显。以往走私,十船货能到六船就不错了,还要打点各方。
如今走市舶司,十船能到九船半,关税明码标价。上月小人走了趟吕宋,二十船瓷器、茶叶,净赚一万两!”
堂内一阵低呼。一万两,这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史可法问:“关税重吗?”
“值百抽五,加海防捐百分之一,一共六分。”李国助道,“比以往打点的钱少多了,还受朝廷保护。红毛夷的船见了咱们的船引,都不敢劫——知道劫了就是跟大明水师过不去。”
议事持续两个时辰。商人们说了实话:新政确实好,物价稳了,流通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