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刚和林秀云从新房里规划完家具的摆放,一出门,就看见了院中枣树下的弟弟。
江河搬了个小马扎,后背挺得笔直,借着从屋里透出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正扯着嗓子,用他那独创的特朗普英语大声地朗读着。
“歪欧康姆土俺们三食堂!”
发音依旧错得离谱,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
江源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灯下弟弟专注而执着的侧脸,心中既有几分欣慰。
这小子,是真的陷进去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转身进屋倒了两杯热茶,这才缓步走了过去。
“歇会儿吧,嗓子都快喊哑了。”
江源将其中一杯茶递到江河面前。
“哥?”江河猛地回过神,看到是江源,脸膛上升起被抓包的窘迫,连忙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坐。”
江源自己先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兄弟俩就这样在院中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远处田埂传来的几声鞋鸣。
还是江源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直指内核。
“为了李老师,这么拼?”
江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支支吾吾地:“我————我那是为了响应厂长的号召,提高文化水平————”
这番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在江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注视下,江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般地点点头。
“是!”
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坦然道:“哥,我就是觉得李老师她挺好看的。”
“有文化,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好看。”
说到最后,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小子,声音里竟然带上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羞赦。
江源没有笑话他,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茶,任由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
“江河,有些话,哥必须跟你说清楚。”
“李冉老师,她是厂长的亲侄女,省城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她现在虽然在这里教我们,但迟早是要分配到市里、省里的大单位去的。她的眼界,她的未来,跟我们这群在灶台边打转的人,不一样。”
江源的话很现实,象一盆冷水,浇在江河那颗火热的心上。
话里话外的意思,江河听懂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江河脸上的红晕褪去,嘴唇紧紧抿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江源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他时,江河却猛地抬起头,腰杆重新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火焰。
“哥,我现在就是一个食堂的帮工,大字不识几个,跟人家大学生比,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哥,我会努力的!你不也常说,人往高处走吗?我现在学英语,学手艺,以后跟你学管帐,学管人!我就不信,我江河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帮工!”
很快他又想起何小军,语气里带着战意。
“我知道,何小军也喜欢她,我看得出来。他那个人,蔫儿坏,心思比我细。”
“不过我们俩私下里说好了,公平竞争,凭真本事让李老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