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大院。
随着江国富父子俩灰溜溜地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没,这场闹剧也算是落下帷幕。
江国海亲手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纷扰,也彻底斩断与过去那段懦弱自己的联系。
转过身,看着院子里依旧有些发懵的妻子和一脸平静的江源,这个庄稼汉子黝黑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源给老汉做饭去。”
“得嘞”江源撸起袖子,应声入了厨房。
处理完家事,江源一身轻松地返回轧钢厂三食堂。
后厨里,马胜利和何小军等人正眉飞色舞地吹嘘着昨天婚宴上的光辉事迹。
“你是没瞅见,我那大铁勺往地上一顿,那帮孙子脸都白了!”
马胜利说得唾沫横飞,手里还比划着名颠勺的动作。
“还是老大牛逼,一出手就把那什么癞子哥捏得跟小鸡仔似的。”
赵小虎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整个团队还沉浸在昨天那种同仇敌忾、扬眉吐气的氛围中,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看到江源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家里没事吧?”李二牛最先关心地问道。
江源笑着摇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他看着大家伙如今的凝聚力,心中也很是欣慰。
还没等他欣慰多久,食堂门口人影一闪。
厂长秘书陈建军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异常凝重。
“江源,你出来一下。”
陈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还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扫。
后厨里的笑闹声瞬间停住。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江源心中一动,跟着陈建军走到食堂外的僻静角落。
“陈哥,出什么事了?”
陈建军递给江源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
“王建国,彻底倒了。”
这个消息在江源的预料之中,他并不意外。
“但是……”陈建军话锋一转,脸色更加难看,“上面,空降下来一位副厂长,姓徐。”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徐副厂长刚开完干部会议,第一件事,就是点名要见你。”
陈建军看着江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小子,小心点。我感觉,来者不善。”
江源的眉头,缓缓皱起。
王建国倒台的背后,必然牵扯着厂里复杂的派系斗争。
现在看来,自己蒸蒸日上的三食堂,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成了这场斗争的又一个新战场。
“我知道了,谢谢陈哥。”
江源向陈建军道谢。
表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位新来的副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副厂长办公室。
江源敲门进入时,第一感觉就是冷。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文档摆放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办公桌后,一个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批阅着文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就是新来的副厂长,徐明。
江源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央,打量着对方。
前世在各种场合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让他几乎在第一眼,就给眼前这个人下了定义。
笑面虎。
而且是段位不低的那种。
足足过了十分钟,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徐明才象是刚刚发现江源的存在,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你就是江源同志吧?坐。”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和疏离,却怎么也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