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鲲鹏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又陡然向下俯冲。
那速度太快了!
“什么?!”
“它怎么又下来了?!”
“躲开!快躲开!!”
地面上的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可那机关鲲鹏根本不在乎他们。
它直直地朝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枪尖俯冲而下。
眼看就要撞上了
那只翼展数丈的庞然大物,在距离地面不到三丈的地方,又缩回了巴掌大小!
机关鲲鹏,变回了机关鸟。
它扑棱着翅膀,若无其事地飞向一旁。
宁舒雨没有任何依托。
她直直地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要害,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森冷的枪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躲不开了。
就要这样死了吗?
一道身影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姐姐——!!!”
宁参宿拼命挣脱桎梏,连滚带爬地撞开挡在面前的一群士兵!
他的肩膀撞在盔甲上,沉闷钝响;
他的额头被不知谁的枪杆砸了一下,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的腿被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却还在往前扑
可他不管。
他什么都不管。
他发疯地朝那个坠落的身影冲去,伸出双臂。
“砰——!”
宁舒雨砸进他怀里,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在石阶上,才堪堪停下。
尘土飞扬,血迹斑斑。
剧痛让宁舒雨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可更重的,是压在身下的那个人。
宁参宿整个人垫在她身下,双手还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死死地抱着她。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他接住了。
他接住姐姐了。
他
“噗——”
他仰面朝天,一口鲜血喷出。
粘稠温热的血溅进她眼里。
宁舒雨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红。
她眨了眨眼,拼命眨眼,才终于看清身下那张脸,脑中一片空白
“参参宿”
宁参宿听到了。
“姐姐没事就好”
他一说话,嘴角就汩汩地涌出鲜血。
她颤抖着,抹去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血。
那血还在流,怎么拭,都拭不尽。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这三个字。
“姐姐”
宁参宿看着她,笑得艰难。
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
眼睛已经涣散得厉害,像是要散开的墨,浑浊不清。
可他还是努力地看着她。
“母妃说”
“弟弟就是要保护姐姐”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可他喘了一口气,还在说。
“弟弟很没用”
“再也保护不了”
话还没说完,他眼中的亮光就灭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她,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宁舒雨跪在那里,怔怔地望着他。
“参宿?”
她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参宿。”
还是没有回应。
“宁参宿!!!”
可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血,还在流。
从她眼角,从她唇边,从她心口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汩汩地流。
高台上。
湛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