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软得要命,却总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明明可以把他绑起来、锁起来、囚起来,却只是让他要来便来。
明明听见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音,却从没有真正生气过。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
「明明那么坏,那么可恶,那么」
他的心音忽然断了。
因为他想靠近她。
一点,一点,一点。
水波在他身侧轻轻荡开。
将他缓缓带到她面前。
他想闻闻她身上除了冷香还有什么别的气息,想听听她的心跳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乱七八糟地响着。
他知道不应该。
可他还是来到她面前了。
很近。
近得能看清她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上,那细小的绒毛。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他低下头。
“君天碧。”
君天碧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不曾想过”
“把我,当成一件东西?”
君天碧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他渐渐迷失在那双瑰丽的眼眸里。
“为什么我总觉得”
“你好像比任何人,都温柔。”
“那我”
“我可以”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
可问都问了,收不回来。
他只能等着她的回答。
池水轻轻晃动。
荡漾着一池不愿醒来的春梦。
君天碧睨着游殊认真的脸。
“这是你近来新学的媚术?”
声音被雾气濡得软了几分,却仍恶劣得让人牙痒。
“学得不错,比绿洲那会儿精进不少,就是效果差了点。”
游殊没笑。
他没有被她带偏。
“我没有用媚术。”
“那你凑这么近,是想让孤看清楚你脸上有几根睫毛?”
“你别岔开话题。”
“我在问你,认认真真地问你。”
“你还没回答我。”
君天碧眉梢微挑:“回答什么?”
“我刚才问的,你明明听见了。”
游殊往前凑了半寸,“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他强调:“我要听真话,不是那种逗鱼玩的话。”
而君天碧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悠远,像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往水下沉了沉,靠得更舒服些。
“你可知道,远古时候,鲛人族是如何存续于这片天地的?”
游殊眨了眨眼。
“什么?”
这个问题与他问的半点不沾边。
可他说不出“不想听”三个字。
“如何?”他问。
“远古时候,鲛人不叫鲛人,叫陵鱼。”
“他们生活在深海最深处,与世无争,寿命悠长。”
“后来,天塌了,天柱折,地维绝,天河之水倒灌人间,大地变成汪洋。”
“鲛人族那时候还是鱼身,无法在陆地上行走。”
“但他们看见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看见那些不会游泳的人族和兽族,在水中沉浮、呼号、死去。”
“于是,他们做了一件事。”
游殊不禁拧眉。
他听过族中长老讲述过无数次鲛人族的起源传说。
每个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他们是海神的后裔,有的说他们是远古神只的遗民,有的说他们天生便是海中霸主。
但他从未听过这个版本。
“什么事?”他问。
君天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