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羽靠着枯树,颈侧的黑线已蔓延至锁骨。
她看见耽鹤走近,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抬起那双恨意未消的眼睛凝着她。
耽鹤在她面前蹲下,平视。
“你恨他。”
她指了指远处正收剑入鞘的杜枕溪。
秦凌羽不说话。
“你也恨她。”
她又指了指虚空中镜像消散的方向,“但是杀不掉。”
秦凌羽依然不说话。
“恨一个人,”她说,“要杀掉他。”
“杀掉他,自己也会死。”
“很麻烦。”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秦凌羽,认真建议:
“所以不要恨了。”
“恨没用。”
“恨,城主也不怕。”
杜枕溪从一名战死的北夷士兵脸上,轻轻阖上那双未能闭上的眼睛。
他提着勾陈剑走了过来。
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神情疏离阴鸷。
握着勾陈剑的手,缓缓抬起。
剑尖触及秦凌羽的咽喉,顿住。
秦凌羽闭上眼。
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杜枕溪”
“你赢了。”
“可我还是恨你。”
“就算到了地底下我也会缠着你”
杜枕溪沉默片刻。
剑尖,终于没有再往前递。
“押下去。”
“待北夷新律颁行,依法论罪。”
他没有杀她。
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她活着,受律法审判,会比一刀了结更让那些追随秦氏作恶的残党,心惊胆战。
秦凌羽被尧光将士反剪双臂拖走。
对不起。
我没能为你报仇。
耽鹤蹲在一边,歪头看了看被拖远的秦凌羽。
她想了想,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嗯。
城主的任务,完成啦。
“喂。”
耽鹤指了指正被杜纪云嘘寒问暖的杜览群。
“她,那个戒指。”
“给我也做一个。”
杜枕溪一怔。
耽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执拗认真。
“能杀人的那种。”
杜枕溪沉默了一瞬。
远处,杜览群被杜纪云的铠甲硌得疼,挣扎着冒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脸上还挂着泪痕。
杜枕溪越过匍匐的兽群,望向东方,“嗯”了一声。
那里是离耳的方向,是尧光的方向。
也是她的方向。
活下来了。
所以,她是在等的吧?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账要算,还有很多很多的愿
要亲口告诉她。
离耳城主府。
莲池畔余烬袅袅,梦是假的,城主是真的,而她行事向来不讲道理。
于是,直接派兵把宁舒雨和宁参宿,还有他们那病重的死鬼老爹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打包关押。
甘渊手里捏着半条烤得金黄的银鳞鱼,鱼腹处被剔得干干净净,鱼骨还保持完整。
他“嘎吱嘎吱”嚼着鱼尾巴,舔了舔嘴角的蜜酱。
“围了,封了,捆了”
“城主,您这也太心善了。”
他把鱼骨随手一丢,拍拍手上的碎屑。
“宁舒雨在北夷给您使绊子,在铜雀台设局,还敢拿什么玉珏膈应您。”
“宁参宿年纪小,心眼可不少,方才那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属下一听就知道,这小崽子长大了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那老的,病了这么多年都没死成,还能教出这么一对儿女,能是什么好东西?”
“依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