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便再无犹豫。然而，从她们所在的狭窄平台，到那根污染最烈的青铜巨柱根部，中间隔着数百丈的、翻涌着冰寒幽蓝雾气的深渊。没有路，没有桥，甚至连可供攀附的岩壁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空，以及虚空中那缓慢沉浮、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寒雾气和其中闪烁的、美丽却致命的幽蓝冰晶。以她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御空飞行（此地空间似乎有极强的禁空禁制，凌清雪尝试调动残存灵力，只觉身形沉重如铁，根本无法离地三尺），就连施展最基础的轻身提纵之术都困难重重，更何况还带着三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
凌清雪的目光扫过平台四周。平台是天然凸出的岩石，边缘粗糙不平，下方是垂直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岩壁，一直延伸到下方的幽蓝冰原。岩壁湿滑异常，布满了滑不留手的暗绿色苔藓和一些尖锐的冰棱，别说攀爬，就是站立都需小心翼翼。似乎，这是一条绝路。
就在凌清雪蹙眉苦思，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用残存力量轰击岩壁，看看能否开凿出一条险峻的路径时，她紧握的掌心，那五块时空炉碎片，再次发生了变化。或许是靠近了青铜巨柱，或许是下方那颗被冰封的暗金心脏的搏动与碎片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碎片不再仅仅是散发幽蓝光芒指向，而是开始自发地、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如同呼吸。一种奇异的、微弱的牵引力，从碎片上传来，并非指向那根被污染的巨柱，而是……指向了下方的深渊，指向了那翻涌的、幽蓝的冰寒雾气。
凌清雪心念一动，试探性地将握着碎片的左手，伸向平台之外的虚空。碎片的光芒在接触到冰寒雾气的刹那，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些许，而那些原本无序沉浮的、星星点点的幽蓝冰晶碎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朝着碎片光芒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起初只是几粒，然后是几十粒、几百粒……它们并不接触凌清雪的手，而是在碎片光芒外围盘旋、飞舞，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幽蓝冰晶从雾气深处涌来，它们彼此碰撞、凝结，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在凌清雪惊愕的目光中，这些幽蓝冰晶竟然在碎片光芒的牵引和某种未知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自行排列、组合，在她面前，平台之外的虚空中，凝聚、延伸……形成了一条宽不足三尺、晶莹剔透、完全由幽蓝冰晶构成的、悬空的、向下延伸的……“路”？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路，它没有栏杆，没有依凭，薄如蝉翼，透明得能清晰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蓝冰原，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凛冽刺骨的寒气，仅仅是靠近，凌清雪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这由冰晶自发凝聚的“路”极不稳定，随着雾气的流动微微起伏，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冰晶剥落、坠入下方的深渊，消失不见。它蜿蜒向下，并非直通那根被污染的青铜巨柱，而是先斜着向下，延伸向深渊的中心方向，似乎……是指向那颗被冰封的暗金心脏？
碎片指引的，是心脏的方向？凌清雪心中凛然。幽冥宗修士警告过“神心不可近”，月姬的预言也暗示靠近心脏危险重重。但这由碎片共鸣、冰晶自发形成的“路”，却又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是陷阱，还是真正的通路？是碎片受到此地环境的影响自发行为，还是冥冥中那被冰封心脏的某种意志在引导？
她回头看了看苏婉清，苏婉清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苍白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翠绿的眸子望着她，带着询问。凌清雪又低头看了看掌心光芒明灭不定、牵引力清晰的碎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混合了渴望、哀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孺慕之情的复杂波动。这波动做不了假，时空炉的碎片，似乎在渴望回归，渴望靠近那被冰封的、与之同源的力量核心。
赌，还是不赌？
凌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到极致的空气，让那寒意刺痛肺腑，强迫自己冷静。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