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空旷的操场那边贴着地皮卷过来,带着深秋夜里的凉意,吹得人衣角簌簌作响。校门口那盏老路灯的光晕昏黄,把站在台阶下的三个人影子拉得细长、变形,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公安人员敬完礼,利落地转身离去,皮鞋踏在路面上的脚步声,由清晰渐渐变小,最终被远处林荫道上几个骑车晚归的学生清脆的铃声和笑闹声彻底盖了过去。
陈默没动,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苏雪也没走,就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两人谁也没看谁,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那里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白光透过玻璃,在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像是舍不得熄灭的、沉默的守夜人。
“他们说,那些人的联络方式,和校内对得上。”苏雪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她的声音不高,被晚风一吹,有点飘,但每个字都清晰分明,“意思是……咱们学校里,真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不是‘意思’。”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路灯下反出一道冷光,暂时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他低头,目光似乎落在自己鼓起的裤兜位置,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无意识地碰了碰里面那张折好的纸条硬挺的边角。他知道这个号码迟早会派上用场,只是没想到,这“迟早”来得这样快,这样急。
“现在……怀疑范围有多大?”苏雪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没有明确结论。”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能接触到核心项目信息、同时又具备稳定外部联系渠道的人,这个圈子……本来就不大。”
苏雪侧过头,仔细地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想从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我记得上个月,实验室那份关于新型通信协议的初稿,莫名其妙少了一页。当时找了一圈,大家都说是被风吹走了,或者谁不小心夹带出去了。结果隔了两天,却在公共休息室的废纸篓最底下找到了,叠得方方正正的,上面还压着几个茶叶包。后勤的阿姨说,可能是哪个学生搞混了,当废纸扔了。可那页纸……”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些,“是沿着中缝对折了两次,边角对齐,像是特意整理过的,不像是随手一团就扔进去的样子。”
他停了停,目光望向远处黑暗中更深的轮廓,继续用那种平平的语调说:“还有一次,更早之前。我在整理系统后台日志的时候,发现有一条记录,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有人用高级权限账号调阅了‘启明星-7’项目的部分原始数据流。登录名显示是张教授的工作账号。第二天我碰见他,随口提了一句,说系统好像有点异常访问。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可能是账号不小心泄露了,或者哪个学生恶作剧,还让我别大惊小怪。可他的账号密码……”陈默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据我所知,用了快十年都没换过,简单得连他办公室的门牌号都掺在里面。这么容易……就被人盗用了?”
苏雪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在眉心聚起一个小小的川字:“你是说……张教授他?”
“我只是在说这几件事。”陈默摊了摊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证据,没指名道姓。话说到前头,是提醒;说过了头,就是诬陷。这个道理我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雪追问。
“还能怎么办?”陈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甚至带上了一点平日里少见的轻松,好像真的只是在聊明天食堂会有什么菜,“该上课就去上课,该交的报告一份不少地交。顺便嘛……多去请教几个‘想不明白’的技术问题,找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学习学习’。”
苏雪盯着他看了足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