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中的战斗,是一场被血腥浸透的漫长折磨。
无穷无尽的尸蛭,将这里化作了名副其实的地狱。
言屠的岩石异能,是这片地狱中唯一不断移动的岛礁。
他一次次从脚下升起干燥的岩石平台,将致命的污水与众人隔绝,在黑暗的“河道”中艰难辟出一条生路。
雷哲的电能,则化作了最高效的死亡镰刀,将一道道高压电流毫无保留地灌入污水。
焦炭的臭味与尸蛭的腥气混合,刺鼻难闻。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这种毫无保留地倾泻力量,只为守护同伴周全的感觉,让他找到了一种比冲锋陷阵更踏实的快感。
老刀和他的手下,是队伍最坚固的移动壁垒,用最精准的火力,点杀每一条企图跃上平台的漏网之鱼。
而零,是那柄收割生命的手术刀,锋利,且无情。
她总能在最致命的威胁成型之前,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简洁的动作,刺穿那些体型最大、威胁最高的尸蛭要害。
每一个人的潜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利刃”小队,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爆发出令人心惊的战斗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雷哲几乎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异能时,他们终于望见了渠道尽头,那架锈迹斑斑的旋梯。
“到了。”
言屠的声音里,是几乎无法掩饰的疲惫。
……
当雷哲推开头顶沉重的井盖,一股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粗暴地驱散了渠道里令人作呕的腥臭。
外面是购物中心的地下二层,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和装卸区。
这里,太安静了。
与墙外那惊天动地的尸潮,与渠道内那血腥绝望的厮杀相比,这里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货物与包装箱。
但没有一具尸体。
没有一滴血迹。
仿佛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灾变,唯独遗忘了这个角落。
“不对劲。”老刀将受伤的同伴安顿在一个货柜后,端枪的姿势充满了警剔,“这里太干净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象是……棋手的禁区。”
言屠立刻做出决断。
“老三,你留下来照顾伤员,守住出口。”
“是,队长!”
剩下的六人小队,沿着紧急信道的楼梯,开始向着未知的上层移动。
每上一层,那种诡异的死寂便浓重一分。
地下一层,仓储区。
地上一层,奢侈品与珠宝专柜。
第二层,服装区。
所有的一切都几乎保持着灾变降临前的样子,只是被时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我能感觉到它了。”林溪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无法抑制地颤斗,“它就在上面,很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它没有‘看’我们,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很远的地方……在方舟号身上!”
林溪能“看”到。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意识,冰冷、浩瀚、非人。
它如同一台星系级的计算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分析、拆解、学习。
而它处理的数据,正是从遥远的西区战场上载来的,关于方舟号的一切。
火力配置、装甲参数、移动轨迹……
那个代号“棋手”的怪物,正在学习如何战胜人类最后的希望。
零的脚步最轻,也最快。
她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猩红的目镜之下,是绝对的冷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精神链接里,那道代表着陆启的金色数据流,早已不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