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应对汉军可能的新型战法;加强各方情报收集,由诸葛瑾协调。
散会后,孙权独留周瑜。
“公瑾,”孙权屏退左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依你之见,我江东……能有几成胜算?”
周瑜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浩荡东去的江水,缓缓道:“主公,长江天险仍在,我军水师根基未损,将士用命,民心尚附。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不能一战。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此战之关键,或许不在江面决战,而在战前准备,在情报得失,在内部是否稳固,在能否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刘备势大,如巨浪压顶,我江东如扁舟行于惊涛,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望主公……早做最坏之打算,亦需坚定必胜之信念。”
最坏的打算……孙权咀嚼着这句话,心头一片冰凉。难道真要像张昭偶尔私下暗示的那样,考虑“归附”以求保全宗庙?不!他立刻将这念头驱散。兄长的基业,父辈的遗志,还有这江东六郡的锦绣河山,岂能拱手让人?
“我信公瑾。”孙权用力握住周瑜的手臂,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江东上下,皆托付于公瑾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纵使府库掏空,也要打赢这一仗!”
周瑜郑重一礼:“瑜,必竭尽所能,不负主公重托!”
走出吴侯府,秋风卷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建业城的街市似乎依旧繁华,但细看之下,巡逻的士卒多了,往来的粮车船队更加频繁,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码头上,新下水的战船正在进行紧张的舾装;城外军营,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响;通往山区的道路上,贺齐的使者队伍已经出发。
江东,这台为了生存而全速开动的战争机器,在得知西凉平定消息的那一刻,便被注入了远超以往的焦灼与动力。长江的波涛之下,暗流汹涌,两岸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碰撞,铆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周瑜回到水寨,登上最高的楼船望台,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正在进行对抗训练的己方战船,又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荆州,是合肥,是汉军磨刀霍霍的方向。
“诸葛亮,曹豹……还有关、张、吕、马……”他低声自语,江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这一次,江东绝不会重蹈赤壁覆辙。想要打过长江,先问过我周瑜,问过我江东十万水军答不答应!”
然而,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深处,一丝疑虑如同水底潜藏的暗礁,悄然浮现:当对手不再是骄傲轻敌的曹操,而是内部稳固、准备充分、拥有更多资源和选择的炎汉王朝时,仅仅依靠长江和勇气,真的足够吗?这个疑问,他没有说出口,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底,也压在了整个江东的命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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