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大师兄最终是否将名额予我……”
周通声音平缓,神色认真,道:“他今日让我上场,点明我刀法特异,这份赏识与提携之意,我都铭记于心。”
季常点头:“是这个理。然后呢?”
“然后?”
周通转回头,目光澄澈地看着季常:
“尽人事,听天命。事情未尘埃落定前,不妨将期望放低些。
如此,若成,是意外之喜;若不成,也不至太过失落。于人于己,都算留有馀地。”
季常听罢,怔了片刻,神色复杂地轻叹一声:
“是啊,对人和事的确不能抱有过高期待,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他重新上下打量周通一番,长长“啧”了一声,赞道:
“师弟你这心思之周到,处事之沉稳,真不象个少年人。当初柳、郑招揽我,事后你劝我那些话,也是这般味道。”
“师兄过誉了。”
周通谦然一笑,目光投向场中,“快看,台上要分出胜负了。”
此刻擂台上,两道身影交错,木刀碰撞之声密如急雨,劲风激荡,引得四周青衫弟子们摒息凝神,不时爆发出压抑着的喝彩。
周通看得全神贯注。
同样是铁肌境,修炼同源刀法,高下之分便在毫厘之间。
与他依赖“完美版”刀法的更强威力不同,这些师兄更多凭借的是生死搏杀间磨砺出的直觉与狠辣经验。
那些电光石火间的临机应变、以伤换命的果决、以及败中求胜的狡黠,都让周通大开眼界,心驰神往,暗呼精彩。
日头缓缓偏移。
一场场激斗终见分晓,五名胜者依次决出。
大师兄陈宗缓步走至场中,目光平静一扫。
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
周通也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手指。
“小比结束。”
陈宗的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字字清淅,“获巡捕局名额者……”
“刘洪。”
被点名的敦实青年踏前一步,抱拳肃立,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他正是小比头名。
接着,陈宗又接连念出三个名字,皆是之前比斗中的第二三四名的铁肌好手。
念到第四个名字落下时,陈宗语气微顿。
排在第五位的弟子名叫张豪,此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关紧咬,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师兄的嘴唇,仿佛要将那最后的名字“看”出来。
陈宗嘴唇微启,吐出最后两个字:“周通。”
周通心头一稳,当即向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清朗:“谢大师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人群中,张豪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掉了筋骨,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下头,抿紧了嘴唇。
“哗——”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然而,这议论声多是惊讶与感慨,并无多少不服之意。
周通那“武学奇才”的表现众人有目共睹,大师兄破格擢拔,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唯有张豪身边的几人,为他抱不平:
“张师兄,真是……唉,就差一点!”
“是啊,要不是半路杀出来个周通,那名额你对来说板上钉钉。”
“巡捕局小队长的缺,威风、有面儿、油水又足,多好的机会啊……”
“哎,周师弟天赋是高,大师兄此举没人能说不是,可毕竟……毕竟才石肌,真要论起街头镇场、缉匪拿凶,哪里比得过张兄你……”
张豪听着这些话语,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几下,眼神变得晦暗。
陈宗待声浪稍歇,淡淡道:“入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