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宗声音依旧平稳:“我进去把东西放下,远远给老爷子磕个头,尽一下孝心就好。不打扰他见客。”
忠伯看着周承宗平静的脸色,心里那点为难变成了说不清的酸楚。
他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那……二少爷稍等,容老奴进去请示一下老爷。”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伯,二哥,过年好啊!”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锦棉袍的少年从门里走出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与周通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轻挑的神气。
正是三房的长子,周景。
他这位堂弟如今在白鹤武馆学艺。
白鹤武馆在城西,与龙虎武馆同列仓州四大武馆。
以往,周家大房人在津海,负责家族在津海的生意,周承宗负责仓州的生意。
三房在家族中管的多是边角生意,周景在周通面前一向是低眉顺眼,可今日,他脸上却透着股不一样的光彩。
周景步履轻快,嘴角噙着笑,走到近前,朝周承宗和周通拱手行礼。
“景侄儿,过年好。”周承宗微笑还礼。
周通也拱了拱手。
周景直起身,目光在周通身上转了转,笑道:“听说二哥在龙虎武馆,三个月就突破了练肉?不知是真是假?”
周通平静点头。
“厉害,厉害!”周景抚掌笑道,“我当初可是足足用了五个月。”
他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呢,听说练肉之后的进度才更要紧,那才是真正看身体天赋的时候。不知二哥如今进度如何?”
周通笑了笑:“还算不错吧。武道修行,没突破前谁也说不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卡住了。”
周景“哦”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
“我前几日刚突破了石肌,算算从练肉到石肌,统共用了……差不多五个月吧。
不知这进度,放在堂哥你们龙虎武馆,算是什么水准?”
周通看着他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五个月突破石肌,放在哪里都算上等资质了。”
周景本想在周通脸上看到震惊、羡慕、哪怕是一丝不甘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周通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反应让周景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目光一转,落在周承宗和周通手里的礼盒上,脸上重新堆起笑,看向周承宗:
“二伯,您和堂哥是来给爷爷拜年的吧?唉……您别怪小侄多嘴,您来得……可能不是时候。”
他压低声音,做出关切状:“院子里现在有几位客人,和您……咳,有些不太对付。比如那位林怀仁林先生,听说和您一直不太愉快?
您要是进去了,见了面,彼此都尴尬,也惹爷爷不高兴。要不……您改天再来?”
周承宗看着周景,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顽童的宽容。
他笑了笑,略微沉默,象是想起什么,从手里提着的小布袋里摸出两粒用油纸包着的糖果,递了过去:
“景侄儿,二伯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徐记’的松子糖。来,尝尝,还是老味道。”
周景下意识伸手去接,脸上还挂着笑:“谢谢二伯——”
可就在周承宗松手的刹那,周景象是才看清糖纸上的字样,忽然“哎呀”一声,手往回一缩,嘴里忙道:
“哟,二伯,您看我这……这糖我小时候是爱吃,可现在长大了,早就不爱吃了。太甜,腻得慌。”
那两粒糖直直朝地上坠去。
就在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手从旁探出,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稳稳地将两粒糖抄在掌心。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