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黄昏。
周通练完武回到家,汽车刚在府门前停稳,便瞧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门里出来,正是季常。
“季师兄。”周通推门落车,拱手笑道。
季常面带微笑:“周师弟回来了!我刚与伯父说完事,正准备走呢。”
两人在门前石阶上站定,寒喧了两句。
季常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哈出口白气:“这两日天儿是真冷了,师弟练功也注意些,别着了寒气。”
“谢师兄关心。”周通点头,又随口问道:“生意上的事,还顺利么?”
季常咧嘴一笑:“一切都好。有伯父掌舵,我很放心。”
目送季常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街角,周通转身进府。
绕过影壁,厅堂里已点了灯。
西洋玻璃罩子煤油灯悬在梁下,洒下一片暖黄光晕。
进入厅堂,凛冽的寒风刹那被丢在背后,暖意扑面而来。
厅当间摆着个硕大的黄铜炭盆,里头炭火烧得正旺,热气熏人。
周承宗正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看着门外,嘴角含笑。
“爹。”周通唤了一声,脱去外袍,在父亲下首坐下。
丫鬟适时捧上热茶,周通双手捧着,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
“通儿,你看人的眼光真不错,你这位季师兄。”
周承宗指了指门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当真是个妙人,也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哦?”周通放下茶盏,笑道:“爹这么说,是这两天和季师兄相处,又有了新感触?说来听听。”
他本是随意一问,没想到周承宗神色却显得有些尤豫。
“怎么了?爹,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么?”周通纳闷道。
“罢了,有些事,本来的确不打算告诉你。”
周承宗上下打量了下周通,最终还是开口了:“可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遇事沉稳,心思通透,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那就给你说说吧。”
周通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总算是彻底摆脱了以往那纨绔作为在父亲心中留下的固有印象。
周承宗神色平静,道:“咱们这生意,最近出了点小波折。”
周通神色一凝,但没有立即开口,静等下文。
“前些日子,我带着你季师兄,拜访往日那些老关系,起初还算顺利。”
周承宗语气平稳,缓缓道:“可这几天,风向忽然就变了。好几家原先说好可以供货、可以借道的老朋友,要么托病不见,要么就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淡淡道:“我一打听,才知道是你爷爷那边……发话了。老爷子给所有和周氏商会有密切往来的渠道、关系都递了话。”
周承宗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哒”一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淅:“明令禁止他们与我合作,也不许提供任何便利。”
周通神色一沉,心里不受控制地怒气上涌。
上次老爷子主动挑明分家的事,不留馀地,如今又出来使绊子,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父子之间就真的没有情分可言么?!
“怎么?”周承宗瞄了眼儿子,眉毛一挑,“听爹这么一说,脸就沉下来了?对你爹我没信心了?”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透着股久经商海沉淀下来的自信。
周承宗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我周承宗在仓州商界混了这么多年,名头可不是全靠周氏商会那块招牌撑起来的。
早些年,商会往东北的药材线,冰天雪地、胡子横行,几乎是我一力趟开、疏通的。和那时候相比,现在这算得了什么。”
周通强压下对老爷子的不快,挤出一丝笑容,回道:“爹的本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