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嘀咕什么呢?什么‘够用’?”赵云听得一头雾水。
“稍等便知——走,去政务厅,传令兵来了。”许枫笑着抬眼,见远处一名校尉正朝这边疾奔而来,心知是刘备急召议事。
赵云将信将疑地跟上,许枫却步履渐缓,思绪沉入深处:汉末乱世,烽火十年未熄,黎庶扶老携幼逃荒,饿殍横陈道旁。兵民比例高得骇人,百姓活命尚且艰难,军户更是朝不保夕;而连年厮杀之下,人口断崖式萎缩,这才是最扎心的难题。
许枫常琢磨:若把韩信“多多益善”的兵家至理,往三国乱局里一放,会如何?
东汉末年豪强林立,割据者最多不过拥兵数万;袁绍扫平河北,拢共才攒下十几万兵;曹操坐稳中原,手下也不过七八万战卒;南方刘表、刘璋两家,各自撑死不过十万;江东孙氏连年鏖战,兵马始终卡在六七万上下。
照韩信的标准看,这些名将恐怕连“试金石”都没摸到——连统率十万的机会都稀罕,何谈超越萧何、张良?更别说比肩韩信了。
世人公认曹操是三国第一军事大家,后世评其韬略,向来视作可与韩信并列,从未见谁断言“曹公远逊淮阴”。
可曹操一生亲率之兵,极盛时怕也未超二十万。
如此看来,带兵多少,真能论定将才高下?许枫倒觉得,曹操最锋利的一条兵法,恰恰是:兵贵精,不贵多。
曹操从不用人海堆胜仗。
他军事生涯最耀眼的一役——官渡之战,袁绍兵力碾压之势几乎令人窒息。
彼时曹操手底下一万人都不到,硬生生扛住了袁绍十万虎狼!后来他亲赴乌巢劫粮,只带五千死士,大营里仅留不足五千人守寨。可就是这两支小股劲旅,两线齐捷:乌巢一役,他击溃淳于琼万馀精锐,一把火烧尽袁军全部粮秣辎重。此等战力,岂止是以一当十?分明是百炼成钢、锋芒噬敌。
最让许枫揪心的,是官渡大战刚落幕,曹操便将袁绍麾下八万降兵尽数活埋。
有人不解:为何非杀不可?
其实这并非曹操头一回这么干。《三国演义》为突出他阴鸷狠辣,写了他攻打陶谦时血洗徐州——这并非纯属虚构。
史书白纸黑字记着:曹操征徐州,“杀男女数十万,鸡犬不留,泗水为之断流,方圆五百里城邑尽成废墟”。
那几十万人里,确有百姓,可其中数万,正是放下武器的陶谦旧部。乱世饥馑如刀,曹军自己都啃树皮度日,哪还有馀粮养几万张嘴?一刀斩断,反倒是最“省事”的选择。官渡坑杀八万降卒,根子也在这儿——前线曹军不满万人,既要防他们哗变,又要供八万人嚼谷,除了活埋,再无他途。
这也是许枫咬牙切齿要铲除曹老板的主因。
一场屠城、一次活埋,直接抹去数十万条性命。更糟的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来收尸?谁来掩埋?尸横遍野、腐气冲天,瘟疫必然横行,死的人,怕比刀下亡魂还多。
可若说曹操“手握强兵却弃之如敝履”,刘备可是一万个不答应。他半生颠沛,攒下的只有响当当的名望和豁出去的胆气,缺的偏偏是地盘与士卒。
早年在中原混迹,他在徐州也曾凑出过万馀兵马,可这支队伍像纸糊的,接连被袁术、吕布、曹操轮番打垮。直到投奔荆州许表,才算真正站稳脚跟。赤壁大战前,他手握两万精锐,成了牵制曹军的硬骨头;战后借得南郡,又顺势拿下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四郡,屯粮积粟,三年间扩军至六七万人。此时曹操坐拥北方,带甲数十万;江东孙氏也已练出近十万水陆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