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引着许枫往白袍军校场去,老远就听见吼声如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走近一看,将士们列成严整方阵,正反复演练刺、挑、扫、格等基础动作,臂膀绷紧,枪尖生风。
“子龙,白袍军不是骑军么?怎的练起步战套路来了?”许枫皱眉发问,“马背上的功夫一旦生疏,怕是连冲阵都压不住阵脚。”
“上午练骑阵冲杀,午后便练步下格斗。”赵云笑着解释,“战马不是铁打的,歇息间隙,人不能闲着——马上马下,两手都要硬。”
许枫缓步巡看一圈,心头微震:这身家当,确实扎眼。
有人手持马槊,丈八长杆寒光凛凛。槊杆以柘木剖丝浸油阴干,再以鱼鳔胶层层绞合,柔中带刚,韧而不脆。槊锋淬有破甲锥,刺入甲胄瞬间,杆身微弯蓄力,借战马奔势一撞,能把人掀翻数丈开外——光是站着瞧,后颈都泛起一层凉意。许
枫暗忖:西凉铁骑里竟真藏着这一批,只是数量稀少,非臂力千钧者,连举稳都难。
另有不少人握着环首刀,单刃厚背,四尺五到六尺不等,分量适中,单手挥动如臂使指。配盾而战,攻守转换极快;刀锋劈落,创口深阔翻卷,纵未伤及要害,血也止不住地淌,失血晕厥只在须臾之间。
放眼望去,这刀,倒成了白袍军最寻常的家伙。
人人腰挎骑兵弩,西凉擅射之名早传遍天下——庞德一箭射中关羽肩胛,便是明证。弩虽上弦慢,但射程远、准头稳,更宜马上施放。箭簇乌黑泛青,不知淬了何物,尾端带倒钩,中者若硬拔,皮肉撕裂不说,伤口极易溃烂化脓。
身上所着,赫然是锁子甲——细密铁环相扣,层层叠叠,泛着冷青光泽。许枫初见时一怔,这玩意儿竟已现世?可眼前将士甲衣分明就是它:寻常箭矢难透,步卒刀斧劈砍亦难破防,唯重锤猛砸或高速穿刺方能奏效——对步兵而言,真如噩梦临头。
胯下战马亦披皮甲,虽非重铠覆体,但革面厚实、缝线密实,护住颈胸要害,足以挡开流矢与钝击。
许枫默默咂摸:董卓能从西陲一路杀进洛阳,靠的绝非运气。单看这支铁骑的装具之精、耗费之巨,便知当年下了多少血本。他后来纵情声色、贪敛无度,可早年治军时那份狠劲和舍得,确实无人能及。只是进了洛阳城,锦帐暖香、美酒肥羊日夜不歇,一个征战半生的糙汉子,谁又能真扛得住那温柔乡里的销魂蚀骨?
“怎么样,逐风,白袍军这身行头够硬气吧?”赵云朗声一笑。
当初他初见时也心头一震——整支队伍从头到脚锃亮如新,甲胄齐整、刀锋泛寒,刘备就算把青州库房翻个底朝天,再拉上三五个郡守凑钱,也凑不出一支黄袍军的全套装备。
一来是兜里实在掏不出这么多铜钱,二来黄袍军人数足足是白袍军的三倍,光是算那铁甲、长槊、强弩的数目,就让人头皮发麻,简直象要搬空整个凉州武库。
“难怪董卓能硬扛十八路诸候围攻,单是西凉铁骑这一支劲旅,砸进去的银子就堆成山了。”许枫摇头苦笑。
李儒果然老辣,竟能让董卓咬牙掏出真金白银去养这支铁军;更绝的是,后来董卓越来越贪,却始终没动过变卖铁骑装备的念头——那可不是寻常军械,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底气。
“白袍军……原是西凉铁骑?”赵云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当年贾诩率众入城阳时,打的就是“白袍军”旗号,他只觉这支队伍杀气沉沉、精悍异常,却万没想到竟与当年横扫关中的西凉铁骑同根同源。此前他也暗自嘀咕过:装备未免太阔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