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门户消散于身后,凌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归墟心渊的边缘,那片被重新定义过的、相对平静的黑暗之中。远处,那面由存在裂痕固化而成的灰暗墟镜静静悬浮,镜面依旧映照着不朽灯塔的微光与过往的伤痕。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两道带着关切与凝重气息的身影便迅速靠近——正是守候已久的苏挽秋与玄冥。她们身后的混沌道舟,经过这段时间的自行修复与能量汲取,外表伤痕已基本消失,只是光华仍显黯淡,显然内里损耗尚未完全弥补。
夫君。苏挽秋率先开口,灰白眸子仔细打量着凌煌,见他气息平稳,道韵内敛,并无受伤或受制的迹象,眼中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如何?
玄冥也静立一旁,冰晶般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凌煌微微颔首,示意无碍。他目光扫过二女,又看向远处那墟镜与更深处灯塔隐约的光芒,将方才在观测之殿的见闻,以神念传递的方式,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她们。
泛维度秩序联合体……不朽灯塔前哨……秩序归化契约……苏挽秋消化着这些信息,寂灭剑心古井无波,仅有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一条现成的、体系庞大的秩序超脱之路。难怪此地规则如此严整。
玄冥则更关注凌煌的选择:道主拒绝了他们的契约。她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陈述。以她对凌煌的了解,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不错。凌煌淡然道,其道非吾道。吾之混沌衍道,岂能屈从于他人定义之秩序之下?纵使其体系恢弘,资源无尽,亦是牢笼。
他顿了顿,看向怀中那三件已灵光沉寂的遗物,以及自身识海中那变得更加深邃、隐隐融入了些许从灯塔信息流中解析出的高维秩序结构的混沌衍道图。
此番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知晓了这真实之海中,并非仅有归墟与混乱。亦存在着高度发达的秩序侧势力。且其对‘太易’、‘定义权柄’等根源奥秘,所知远比我们更深。这印证了吾道之前路,确有其可行性。
苏挽秋目光微亮:夫君是说……
凌煌点头:吾等之前,以混沌衍道包容有序无序,定义万序根源,此乃大道之基。然欲真正超脱,或许需以此基,更进一步——触及并参与那最初‘定义’层面的博弈。那秩序联合体,或许便是某个在‘定义博弈’中占据了优势、并试图将其优势固化为永恒秩序的一方。而‘熵患’,则是那次失败定义留下的‘错误程序’。
他看向那面墟镜:玄黄前辈,乃至黄昏纪元,或许都曾试图理解、修复或利用这‘错误’。而吾等现在,拥有了比他们更全面的视角——既亲历了‘错误’的核心,亦窥见了‘秩序’的模板。
玄冥若有所思:道主之意,是要走一条……既非纯粹秩序,亦非屈从错误,而是以自身混沌衍道为根本,重新理解、诠释、乃至定义‘存在’本身的道路?
正是。凌煌眼中混沌气旋流转,隐隐有开辟新天地的光芒,拒绝灯塔契约,非是断绝前路,而是明确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路。这条路,或许比加入任何现成体系都更艰难,也更……自由。
他话锋一转:然当前首要之事,是离开此地,返回净土。此行所得,需时间沉淀消化。道舟也需彻底修复。挽秋,玄冥,你们此番护持,道基亦有损耗,需静修恢复。
二女点头称是。她们也感受到,在这归墟心渊边缘,虽无激烈战斗,但长期抵御此地残余的消解意蕴与对抗灯塔区域秩序辐射的余波,对心神道果亦是持续消耗。
凌煌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面墟镜。镜中映照着他们三人的身影,也映照着背后那秩序光芒的遥远投影。
他伸出手掌,隔空按向镜面。
这一次,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