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第三次试验。这次他改进了配方,银箔溶解更完全,溶液也更澄清。他将一块磨毛的琉璃板浸入,慢慢转动,让溶液均匀复盖。取出后,放入蒸笼中低温蒸烤——这是模仿前世的“敏化”工艺,让银离子更牢固地附着在玻璃表面。
一个时辰后,取出琉璃板。板背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薄膜,对着烛光看,能清淅照见人影,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有了镜子的雏形。
“这次成了?”云舒微声音发颤。
陆清晏将琉璃板翻过来,正面朝上——澄澈的玻璃,背面是银白的镀层。他举起板子,云舒微的脸映在镜中,眉眼清淅,连睫毛的阴影都看得见。
“还差最后一步。”他声音也有些激动,“要加保护层。不然这银膜很快会氧化发黑。”
保护层用清漆。馀匠人从漆匠铺买来最好的透明漆,薄薄刷在银膜上,再放入特制的烘箱中低温烘干。九月初五,第一面琉璃镜终于完成。
镜子三尺高,一尺半宽,镶在铁木支架上,可左右转动三十度。镜面澄澈,照人清淅,连发丝都纤毫毕现。
陆清晏亲自将镜子运回梧桐巷。当镜子在卧房中竖起来时,云舒微站在镜前,怔住了。
镜中的女子穿着藕荷色家常襦裙,头发松松绾着,因有孕而略显丰腴的脸庞在镜中清淅可见。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镜面,冰凉光滑的触感传来,镜中的女子也抬手,指尖相对。
“这……这是我?”她喃喃道。
“是你。”陆清晏走到她身后,镜中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云舒微转身看他,眼中泛起水光:“我从前只在铜镜里看过自己,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样子。”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却又笑了:“陆清晏,你真做出来了。”
陆清晏将她拥入怀中:“答应你的事,总要做到。”
镜中,一对相拥的夫妻,眼框都微红。
林嬷嬷端着茶进来,看见镜子,也愣住了。良久,老嬷嬷抹了抹眼角:“小姐……这镜子,比老夫人房里那面西洋来的水银镜,还要亮堂。”
云舒微从陆清晏怀中退出来,走到镜前,慢慢转动镜身。镜中的影象随着转动而变化,她能清楚看见自己的侧脸,看见发髻后头的簪子,看见耳坠的晃动。
“真能看见后头……”她轻声说,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这一夜,云舒微在镜前站了很久。她试了各种发式,试了不同的衣裳,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象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陆清晏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欣慰——这些日子的辛苦,值了。
夜深时,云舒微终于倦了,靠在床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陆清晏,你说……孩子将来,会不会也喜欢这镜子?”
“会。”陆清晏在她身边躺下,“等他长大了,我给他做更大的镜子,做能照见整个屋子的镜子。”
云舒微笑笑,闭上眼:“那得花多少银子……”
“赚了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陆清晏轻声道。
窗外月色如水,卧房内,那面新做的镜子静静立着,映着满室清辉。
次日,陆清晏带着镜子去了琉璃监。匠人们围上来,看着镜中清淅的自己,个个惊叹不已。
胡师傅摸着胡子,眼睛发亮:“管事,这镜子能卖多少钱?”
“成本还没算。”陆清晏道,“但若能量产,一面三尺镜,卖百两银子不成问题。”
百两!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