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馀匠人补充:“而且咱们能控形。西域来的都是吹制的,器形单一。咱们有模,想做什么样就做什么样。”
阿卜杜勒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话说:“家乡最好的匠人,也做不出这么透。”
陆清晏看着手中的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激动,也有些许恍惚——前世在博物馆隔着玻璃柜看的文物,今生竟从自己手中诞生。
他定了定神,将碗小心放回台面:“今夜退火,明晨再看。胡师傅,你带人轮流守窑,温度要缓降,不可急。”
“明白!”
“馀师傅,按今日配方,再备三份料。阿卜杜勒,你家乡可有过釉彩之法?”
西域匠人点头:“有。矿石粉,调浆,涂上,再烧。”
“明日试釉彩。”陆清晏拍板,“咱们既要烧,就烧出最好的。”
交代完毕,已是戌时。陆清晏将那只碗用软布仔细包好,装入木匣。临走前,他又嘱咐:“此事暂不外传。若有人问起,只说烧制新瓷。”
三人皆郑重应下。
马车驶回梧桐巷时,夜色已深。陆清晏抱着木匣,心中却无多少疲惫,反有种奇异的振奋。他知道,今日这一碗,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未来可能的起点。
回到府中,云舒微竟还未睡,在书房灯下绣着什么。见他回来,放下针线起身:“今日怎么这般晚?可用过饭了?”
“在窑上用了些。”陆清晏将木匣放在桌上,“舒微,你看这个。”
云舒微走近,见他神色不同往常,眼中带着光,不由好奇。她轻轻打开木匣,揭开软布—灯火下,那只淡青琉璃碗静静躺在布中,碗身通透,缠枝纹细腻,光晕流转。
云舒微呼吸一滞。她小心翼翼捧起碗,走到灯下细看。碗壁薄如蛋壳,对着灯光,竟能清淅看见另一侧的手指轮廓。她转动碗身,光影在缠枝纹上游走,仿佛活了过来。
“这……这是咱们烧的?”她声音有些发颤。
“第七号配方,今日刚出窑。”陆清晏走到她身边,“退火还未完全,但已不妨事了。”
云舒微捧着碗,指尖轻轻抚过碗沿。触感温润光滑,无一丝遐疵。她想起三皇子那套西域琉璃盏,虽光华耀眼,却透着匠气。而手中这只碗,清透温润,有种内敛的美。
“比贡品还好。”她喃喃道,抬头看向陆清晏,眼中盈满笑意,“陆清晏,你做到了!”
她笑得粲然,眼中闪着光,脸颊因激动泛起薄红。陆清晏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暖意。他想说些什么,却见云舒微笑容忽然一滞,身子晃了晃。
“舒微?”
云舒微手中碗险些滑落,她忙扶住桌沿,另一手按着额头:“有些……晕。”
陆清晏一惊,忙扶她坐下:“可是这几日累着了?我去请大夫。”
“不必……”云舒微想拦,却又是一阵眩晕,只得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许是……许是太欢喜了……”
陆清晏见她脸色发白,哪敢耽搁,立刻扬声唤春杏:“快去请大夫!要回春堂的陈大夫!”
春杏应声而去。林嬷嬷闻声赶来,见云舒微靠在陆清晏怀中,脸色苍白,也慌了:“小姐这是怎么了?”
“突然头晕。”陆清晏将她横抱起来,“先回房躺着。”
卧房里,云舒微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眩晕感稍退,但浑身乏力。陆清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中自责——这些日子只顾着琉璃试制,忽略了她日夜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