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却让堂下的一众文臣武将们面面相觑,心中各自嘀咕。
让你非要杀人家刘弥的亲戚,夺人地盘,现在人家来报仇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还骂人家,真是骄奢淫逸、勇而无断、妄自尊大、贪婪自私到了极点!
众人看着袁术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深知这位“仲氏皇帝”的德行,也知道这场闹剧离结束不远了。
当下最要紧的,不是陪着皇帝发疯,而是该为自己和家族的身后路考虑一下了。
一个丧心病狂的皇帝,一群离心离德的文武官员,就这样开始筹划如何守城。
袁术声嘶力竭地问:“要是六安也守不住,下一步去哪里?”
还是阎像站了出来,冷静地分析道:“陛下,豫章郡尚有我军数万兵马,钱粮充足。那里南有长江天险,中有彭蠡湖可以阻挡刘弥大军的骑兵,是个绝佳的立足之地。”
再不跑,连命都没了。
豫章郡是最后的希望,必须说服这个蠢货。
袁术别无选择,只能同意。
当晚,他便带着儿子袁耀、丞相杨弘、大将纪灵等核心心腹,在夜色的掩护下,再次狼狈逃跑。
而这一次,选择跟随他逃跑的官员,比上次少了一大半。
许多人都信誓旦旦地向袁表忠心,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我等愿与六安共存亡,誓死抵御关羽大军!”
袁术见状,大为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
看看!
看看!
这才是朕的忠臣!
危难之际,方见人心!
朕果然是真命天子,不然为何总有义士为朕效死?
他以为这些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天命所归”,是真心愿意为自己死战。
他当即豪气干云地表示:“好!众卿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待朕东山再起之日,定当与诸卿共享富贵,官职爵位,任你们挑选!”
他甚至天真地想,等自己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抚恤这群忠心耿耿的“孤忠”。
他没曾想,他前脚刚离开六安,后脚城中就内斗了起来。
以乐就李丰为首的投诚派,与袁术的死忠分子发生了激烈火并。
投诚派占了上风,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向关羽大军投降了。
跟着袁术,死路一条;投降刘弥,说不定还能保住家业和身家性命。
傻子才不降!
而袁涣,在寿春大水中侥幸逃脱,一路单人匹马,沿路追着袁术的踪迹,终于在袁术抵达庐江郡时追上了他。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陛下!六安……六安失守了!守将开城投降了!请陛下加快南下的速度!”
我袁涣一生谨慎,竟辅佐了这么一个庸主!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为他多争取几天活命的时间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袁术的心理防线。
阎象趁机再次建议:“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向冀王袁绍和汝阳王袁隗求援了!
他们毕竟是袁氏族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哪怕屈辱,也比死了强。
谁知袁术一听,反而勃然大怒,指着阎像的鼻子臭骂一顿:
“混账!我堂堂仲氏皇帝,九五之尊,岂能向自己册封的诸侯王摇尾乞怜?
我还要不要这张脸了!求救?绝无可能!”
求袁绍那个本家?
他心里不知多盼着我死!
求他,比死还难受!
朕的脸面,就是天下的脸面!
求援之路被堵死,袁术的行军也变得更加疯狂。
他沿途下令,疯狂搜刮民脂民膏,所过之处,哀鸿遍野,一个原本富庶的扬州,被他祸害得破落不堪。
朕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