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重型机械厂,那是整个华北工业区的“老大哥”。
巨大的红砖厂房连绵成片,几十米高的龙门吊在空中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切削液的焦香。
这里生产的不是螺丝钉,而是矿山破碎机、大型轧钢机这种国之重器。
江卫国的吉普车停在一号车间门口,轮胎上还沾着城南荒滩的黄泥。
“江爷,这厂子门槛可高。”孙大虎透过车窗,看着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内卫,喉结滚动了一下,“咱们虽然有部里的条子,但李总工那人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连部长的账都不一定买。”
江卫国没说话,推门下车。
他整了整衣领,手里拎着那个装有特种合金样品的黑布袋,大步走向车间。
“通报一声,江氏机械厂江卫国,来履约。”
车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
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水压机框架立在中央,周围围满了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和满身油污的老工人。
人群中间,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头正对着一张图纸发火。
“公差!公差!我说了多少遍,柱塞的同轴度必须控制在两丝以内!”老头把图纸拍得啪啪响,“现在漏油漏得跟筛子一样,压力根本上不去!你们让我怎么跟部里交差?”
这人就是李总工,国内液压领域的泰斗,脾气比他的技术还硬。
“李总工,咱们的车床精度不够啊”旁边的车间主任苦着脸,“这根柱塞长四米,稍微有点震动就偏了,苏联专家走了以后,这活儿就没人能干了。”
“没人干就不干了?国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李总工气得要把眼镜摔了。
“李总工,火气别这么大,伤肝。”
一道沉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众人回头。
只见江卫国站在警戒线外,目光并未看人,而是死死锁定了那台正在渗油的水压机核心部件——高压柱塞泵。
“你是谁?哪个车间的?”李总工眉头拧成了川字,一脸的不耐烦,“闲杂人等出去!这里是保密车间!”
江卫国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跨进了警戒线。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江卫国指了指那根正在滴油的巨大柱塞,“这根柱塞的表面硬度不够,在高压下发生了微变形,导致密封圈失效。你就是把车床精度调到天上去,材料不行,也是白搭。”
“你懂个屁!”李总工被戳到了痛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鞍钢特批的45号钢,经过表面淬火的!硬度hrc50!你一个外行”
“hrc50?”江卫国冷笑一声,从黑布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金属片,随手扔在了那根报废的柱塞上。
“当啷!”
声音清脆。
“拿去测测。”江卫国点了根烟,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要是硬度低于hrc68,我把这根四米长的铁棍子吃了。”
李总工愣了一下,狐疑地拿起那块金属片。
入手沉重,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触感冰凉滑腻。
他冲旁边的检验员使了个眼色。
检验员赶紧拿着便携式硬度计凑上来,压针顶住金属片,用力一按。
表盘上的指针猛地跳动,直接顶到了红线区。
“李李总!爆表了!”检验员声音发颤,“这硬度起码在70以上!比咱们的合金刀头还硬!”
全场哗然。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