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走到表演圈中央，蹲下身检查小丑的无头尸体。
尸体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他戴上手套，在尸体身上摸索，想找找有没有钥匙、纸条或者其他线索。
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序警觉地抬起头，手按向武器。
从一堆杂乱的表演道具后面，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她穿著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小丑服，脸上用劣质顏料画著歪歪扭扭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花了，被眼泪冲成一道道污痕。
小女孩瘦得厉害，露出的手臂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她站在道具堆旁，怯生生地看著白序，又看看不远处坐在观眾席的时墨，身体微微发抖。
白序收回按武器的手，动作放轻。
“別怕。”他儘量让声音温和一些，“我们不会伤害你。”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沙土地上。
“求求你们”小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救救我们救救马戏团里的大家”
白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但没有靠近，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
“你是谁？”他问，声音依旧温和，“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抽泣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我我叫莉莉。”她哽咽著说，“我们我们都不是诡异我们只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有一天，马戏团来了他们说有免费的表演和糖果把我们都骗进来”
“然后然后就把门锁上了不让我们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抖得更厉害。
“他们给我们吃奇怪的东西逼我们学表演学不会就要挨打还不给饭吃”
“那个团长还有刚才那个小丑他们最坏了不听话的就会被”
莉莉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白序静静地听著。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越来越冷。
“会被怎样？”他问，声音很平静。
莉莉放下手，脸上满是恐惧。“会被杀掉做成饲料餵给那些动物或者或者被做成『木偶』”
她指著周围那些还在机械鼓掌的“观眾”。
“他们他们以前也是人被团长用邪术控制了变成了只会笑和鼓掌的东西永远困在这里”
“我们这些还能保持一点意识的就要每天表演取悦新来的『客人』如果客人不满意或者我们表演失误”
莉莉的声音彻底哽住了。
白序沉默了几秒。他看向那些“观眾”，那些僵硬的笑容，那些空洞的眼神。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副本机制，是活生生的人被扭曲后的產物。
他又看向莉莉手臂上的伤痕，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和疤痕。
愤怒在心里升起，但白序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著。
“我们真的好想离开这里”莉莉哭著说，“好想回家”
白序没有立刻说话。他需要判断——这个女孩说的是真话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观察莉莉的表情，观察她的肢体语言，观察那些伤痕的真实性。最后，他得出结论：是真的。
但他没有能力救这些人。改变一个副本的规则，解救被囚禁的灵魂，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转过头，看向观眾席。
时墨坐在那里，正百无聊赖地玩著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硬幣。硬幣在他指尖翻转，忽上忽下。
两人的目光对上。
白序没说话，只是看著时墨。他的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要求，只有一种很清晰的请求。
时墨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白序看懂了。
他转回头，看向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