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继续在死寂中运行,窗外的黑暗浓稠依旧,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吞噬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段相对平静的间隙,变故再次毫无徵兆地降临。
“吱——嘎——”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前方的车厢连接处传来。
那不是正常开门的声音,更像是锈死的铰链被巨力强行扭断。
紧接著,一股比车厢內原本的阴冷要浓郁十倍、夹杂著强烈尸腐和霉菌味道的恶臭狂风,猛地从连接处灌了进来!
“咳咳!什么味道!”
“呕——”
倖存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然后,他们看到了。
连接处的阴影里,影影绰绰。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迈著僵硬、蹣跚、或扭曲怪异的步伐,缓缓“走”进了这节车厢。
它们发出低沉、断续的呜咽,像是风声穿过破洞,又像是喉咙里卡著浓痰的喘息。骨骼摩擦的“咔噠”声,关节扭动的“咯吱”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浓郁的、实质般的恶意和死气,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瞬间充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鬼鬼啊!!!”
一个倖存者终於承受不住这直接而恐怖的视觉与精神衝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疯狂地向后退缩,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別过来!滚开!滚开啊!”
另一个年轻女孩更是直接崩溃,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尖声哭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些“乘客”仿佛被活人的恐惧和声音吸引,移动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僵硬地、坚定不移地朝著倖存者们围拢过来。它们伸出了腐烂或只剩下骨骼的手臂,空洞的眼眶“注视”著鲜活的生命,口中发出更加饥渴的呜咽。
“车门!打开车门!”疤脸男人也慌了,他挥舞著捡起的短刀,但刀刃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和其他人一样,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被怪物充斥的密闭空间。
眼镜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咬住嘴唇,试图保持冷静,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到,一个穿著破烂碎花裙、半边脸都烂掉的小女孩“乘客”,正歪著头,朝她露出一个空洞的“微笑”,一步步靠近。
极致的恐惧淹没了理智。
“让我出去!!!”
一个之前比较冷静的短髮女人,在极度恐慌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竟然扑向了车厢门边的紧急开门装置——那是一个红色的、平时绝对无法在运行中开启的拉手。
“不要!外面可能更危险!”眼镜女人虚弱地喊道。
但晚了。
短髮女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拉!
“咔!”
一声並非机械解锁、反而像是某种规则被临时扭曲的脆响。 她面前的那扇车门,竟然真的鬆开了一道缝隙!外面,是比车厢內更加深沉、仿佛有实质般蠕动的黑暗,隱约能看到一些难以名状的、快速掠过的阴影。
“门开了!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短髮女人第一个侧身挤出了那道缝隙,融入了门外的黑暗。紧接著,那个最先尖叫的壮实男人和另一个嚇傻了的年轻男人,也被恐惧驱动,不顾一切地跟著冲了出去!
“別出去!回来!”疤脸男人想阻拦,却被一个靠近的腐烂“乘客”逼退。
眼镜女人眼睁睁看著那三人消失在车门外的浓黑里,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然后——
“嗬呃啊!!!”
“不——!!!”
短暂、急促、悽厉到超越人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