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飪时间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滴答作响,敲打在每一个参选者的神经上。整个大厅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焦糊、腥甜、酸腐、还有某种类似电路烧焦的刺鼻味道,混合著食材本身散发的诡异气息,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空气。
大部分参选者都在手忙脚乱地操作著。灶火咆哮,燉锅咕嘟,偶尔还夹杂著食材发出的怪异声响(比如尖啸、蠕动声或者能量爆裂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参选者们压抑的惊呼或绝望的低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时,大部分操作台前的忙碌景象逐渐平息下来。参选者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著或忐忑、或绝望、或一丝侥倖的表情,看著自己面前的“作品”。
这些耗费了他们心力、挑战了他们认知和承受极限的“美食”,形態千奇百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类胃部翻江倒海。
那个穿著厨师服的中年男人,面前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白瓷汤碗。碗里是粘稠的、散发著幽幽紫光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著几片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微微颤动的菌类,以及一些细碎的、闪烁著星点的发光粉末。他称之为“虚空菌菇能量羹”。他紧张地用袖子擦著汗,眼神死死盯著那碗汤,嘴里念念有词,祈祷著评委能欣赏这种“纯粹的能量精华”。
提议生吃精灵的年轻女孩,她的操作台上是一片狼藉。最终她似乎没敢生吃,而是將那个迷你精灵(现在已经不再动弹)和几种色彩艷丽的粘液混合在一起,塞进了一个从某种巨大怪虫身上取出的甲壳里,进行了一番粗糙的烤制。成品是一个散发著焦糊和腥气的甲壳包,边缘还在渗出诡异的绿色汁液。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多看自己的“杰作”。
戴著眼镜的中年女性,她的作品看起来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她將那颗布满符文的搏动心臟(现在已经停止了搏动,符文也黯淡下去)小心地切片,与那些水晶骨骼磨成的粉末一起,做成了一份类似肉冻的菜品,心臟切片在水晶般的冻体中排列成某种奇异的图案。她称之为“符文之心凝冻”,试图用精致的造型吸引评委。
运动服大学生和他的同伴合作完成了一道勉强可以称之为“煎蛋”的菜品。他们使用了那种带著硬壳的怪蛋,蛋清是诡异的蓝色,蛋黄则是浑浊的橙色,煎熟后散发出一种类似硫磺和腐烂水果混合的气味。他们看著盘子里那摊不成形的东西,脸色比蛋清还要蓝。
禿顶男人选择了几种不同的蠕动肉块,將它们剁碎(过程极其艰难,因为肉块一直在试图缠绕他的刀),混合了某种刺鼻的黑色酱料,揉成了几个巨大的肉丸,进行了长时间的燉煮。现在,几个黑乎乎、表面布满可疑凸起的肉丸躺在浓稠的酱汁里,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鬱气味。
穿著工装服的男人则走了极端。他找到了一种极度腐烂、爬满蛆虫(但这些蛆虫是半透明的,体內有萤光)的肉块,只是简单將其加热,然后淋上了一种他自己调配的、由多种刺激性黏液混合而成的“酱汁”。他认为诡异的味觉必然偏爱腐败,他的作品“腐宴”就是为此而生。
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美食”:用人脸形状蘑菇做的“清蒸人面菇”;用不断变换顏色的粘稠液体凝固成的“彩虹布丁”;用无数细小眼球串起来烤制的“炭烤百目串”;甚至还有人试图用那些互相吞噬的彩色虫子做成一道活的“虫群拼盘”
每一道“菜”都凝聚了参选者的恐惧、猜测和求生欲,也都散发著致命的风险。没有人知道,哪一道能恰好戳中那些诡异评委古怪的喜好。
而在这片由绝望和怪异烹飪构成的景象中,只有一个操作台显得格外突兀。
时墨的操作台。
檯面上依旧只有那几样可怜的“装饰品”——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