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最后一次落脚休息,众人会在天亮时出发,然后狂奔一天一夜,争取在次日的黎明时,赶回部落。
这次比较幸运,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不用在风雪中度过一夜。
天黑得愈发早了。
汜和炎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别的野兽和兽人的气息后,大家才跟着进去。
墨把白泽驮到最里面的位置,停下脚步,缓缓趴下前爪。
风雪一直往盖在身上的兽皮被褥里灌,一整天的奔波,白泽的腿和胳膊这会儿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黎和辰给他搀扶了下来。
白泽浑身难受,裹着兽皮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很不好。
奚和珏担忧地凑过来,舔他的脸和手。
前两天,白泽还能跟幼崽们说说话,摸摸他们的头,把他们抱在怀里取暖,现在却只能艰难地掀开眼皮,几秒后又闭上。
多余的兽皮都同人鱼部落换了盐,原本盖在白泽身上的兽皮被褥,也被雪浸湿了。
墨把它用树枝支起来,放在火堆边烤,然后面对面抱着白泽,敞开自己的兽皮,用衣服将他包住。
白泽又困又冷,反应有些迟钝,身体下意识地往热源处贴。
兽人抗冻,火气本就大,墨又一直在奔跑,白泽此时趴在他裸着的身前,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墨摸了摸白泽的头发,低声道:“吃点东西再睡。”
“嗯”白泽其实不太知道墨在说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回应一声。
墨像前几次那样,给白泽灌热水、喂汤、让他吃饭,可白泽依旧恹恹的,不说话、也不动弹。
亚兽人没有厚实的毛皮,也不像兽人那么抗冻,他们根本无法在寒潮期的森林里待上太久,白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
汜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不尽快赶回部落找大巫,白泽的情况只会更糟糕,甚至熬不下去。
墨紧紧地抱着白泽,用脸贴着他的额头,就这样沉默地坐在火堆旁。
珏窝在兽父和亚父的腿边,悄悄用爪子攥住白泽的衣角。
父子俩,谁都没睡。
原本清晨出发,但后半夜时,大家就已经背好了各自的东西,走出山洞,钻进了寒冷的风雪中。
寒潮期间,会伴随着几场大雪,每一次,气温都会急剧下降,然后趋于平缓,再如此反复,直到暖季的到来。
只不过,今年提前得太多了,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白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发烧,身体滚烫得不行,胸腔里像有团火,可又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又冷又热。
头疼得厉害,像针扎一样,手上也没力气,勉强抱住墨的背部,让自己不摔下来。
白泽眼皮子很沉,疲倦一阵一阵地袭来,他只能咬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快到了回到部落就好了
动物们很少在大雪天出来觅食,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啸的风与黑豹们奔跑的声音。
墨隔一会儿,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白泽作为回应,便会用手指捏捏他的皮毛,告诉墨自己没事。
饥寒交迫中,在看到前面那座山时,所有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终于要到部落了!
白泽对这边的地形不熟悉,尤其还是在大雪纷飞、白雪皑皑的夜晚的情况下。
但从黑豹们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应该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铁锈味顺着舌头,弥漫在口腔里。
寒冷会降低人对伤口疼痛的感知,白泽为了保持清醒,嘴唇已经咬破了好几道口子,被风一刮,很快就裂开起皮。
因为雪的缘故,后半夜的天并不是完全的黑,而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