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秀城外,一处能望见整座山谷的山坡上,新立了两座坟。
没有墓碑,只有两块未经雕琢的青石——取自青秀城特有的石材,石头表面还带着天然的纹路,像凝固的流水,像沉默的誓言。坟前各插着一柄剑:一柄是凯洛斯惯用的能量刃改装的长剑,一柄是沃里安在营地时自己打磨的短刀。
这是衣冠冢。
因为找不到尸体,连灰烬都分不清谁是谁。只有那串熔化成琉璃质地的石头手链,被慕昭曦小心地分成两半,一半埋进一座坟,一半埋进另一座坟。
“你们并肩作战到最后,”慕昭曦站在坟前,声音很轻,“现在也并肩长眠吧。”
墨幽玄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两座简单的坟茔,许久没有说话。风吹过山坡,掀起两人的衣袂,也吹动坟前的野草,发出簌簌的声响,像低语,像叹息。
“该回去了。”墨幽玄终于开口。
慕昭曦点点头,最后看了坟茔一眼,转身离开。下山的路上,她一直沉默。直到回到青石镇的临时指挥所,她才开口:“你去青秀城那边吧。”
墨幽玄转头看她。
“那边刚经历大战,需要有人坐镇。”慕昭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青秀城的位置,“苏浅和林远都在前线,青秀城现在只有两个灵力耗尽的修士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守军。你去,能稳定人心。”
“那你这里呢?”墨幽玄问。
“我守这里。”慕昭曦的声音很平静,“青石镇位置关键,不能没人。而且——”她顿了顿,“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墨幽玄看着她。三年并肩作战,她太了解慕昭曦了——越是平静,越是把情绪压得深。凯洛斯和沃里安的牺牲,看似只是战争中的又一次损失,但对慕昭曦来说,那是某种象征的崩塌。象征着她试图相信的“和解可能”,象征着她背负的“宽容与仇恨的平衡”。
“昭曦,”墨幽玄走到她面前,“心里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别一个人扛。”
慕昭曦抬起头,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我早就不是那个躲在师尊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了。”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墨幽玄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好,我去青秀城。但你答应我——有事,立刻传讯。”
“我答应。”
墨幽玄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指挥所里。
慕昭曦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桌上摊着地图,墙上挂着破损的盔甲,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处理的战报。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两人对话的气息,残留着……死亡的味道。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沃里安和凯洛斯用生命换来的喘息期,已经显现效果。前线传来的消息显示,外来者的攻势明显减弱,多个方向的敌军开始后撤。磐远镇那边压力大减,莫守岳甚至传讯说,可以开始轮换休整了。
这是好消息。
但慕昭曦的心,却更加沉重。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敌人只是在调整战术,在重新集结,在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凯洛斯、沃里安,还有青秀城那几百条人命——只是这场漫长消耗战的开始。
她想起卫寒碣临终前的话:“师姐,答应我……活下去……赢下这场仗……”
活下去。
赢。
这两个词,此刻像山一样压在她肩上。
魔界深处,死亡的气息还在蔓延。
罗粤川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人类的,有外来者的,更多的是魔界的原生生物。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也记不清杀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杀戮,和杀戮后短暂的平静。
他的眼睛依然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