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没有追问,只是长臂一伸,将女人重新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
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
是她熟悉跟一直都想要的安全感。
梁晚辰又追问:“问你说呢,怎么不肯说?”
“初三晚上。” 他语气艰涩,象是在陈述一个让自己疼痛的事实:
“我看到你跟陈健伟一起唱歌的视频,心里难受得厉害。”
“怕打电话给你,你会更烦我,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错话。”
“就买了张晚班机的票,连夜过来了。”
“什么也没带,就在你家附近住下了。”
梁晚辰垂下眼帘,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温热的颈脖。
一天之内经历的身世揭秘,亲情幻灭。
这些沉重的打击让她的情绪被无限放大,酒精更是瓦解了所有伪装。
此刻,他这番近乎“卑微”的守候,象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她最敏感脆弱的心尖上。
女人鼻头猛地一酸,眼框瞬间又热了:“那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混合着委屈和后知后觉的心疼:
“连条信息也不发,就自己傻傻地等着?”
靳楚惟感受到怀中身躯轻微的颤斗,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苦涩、无奈和深沉爱意的复杂表情。
“恩。” 他低声承认:“我没想打扰你。”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哪怕隔着几条街,知道你就在这座城市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好象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象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这样改变不了什么,你心里……或许已经有了选择。”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梁晚辰抬起泪眼看着他。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锋芒,象个固执又可怜的大型犬。
明明被主人冷落驱逐,却还是不远千里地寻来。
只敢在远处默默守着,连呜咽都不敢大声。
这份笨拙而沉重的深情,在此刻狠狠击中了她冰封的心房。
她缓缓抬起手,再次摸了摸他略显扎手的短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如果,我今天不约你见面。
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悄悄来,悄悄走,根本不打算让我知道你来了好几天?”
靳楚惟没有丝毫尤豫,微微颔首,坦诚得令人心碎:“恩。”
沉默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却不再冰冷。
反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紧密相连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靳楚惟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小心地扶着她喝下。
又陪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将她妥帖地塞回温暖的被窝。
自己则重新上床,从身后环抱住她。
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拍抚。
他的声音温柔得象夜风,带着无尽的耐心:
“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别一个人憋着,我看着心疼。”
或许是蜂蜜水缓和了胃部的不适,或许是他怀抱的温度太过安稳。
也或许是长夜的倾诉欲,终于冲破了心防。
梁晚辰慢吞吞地喝完水,又安静地躺了很久。
久到靳楚惟以为她又睡着了。
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